方紫桐开门见山,慕容清也没有和她兜圈子,“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方紫桐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听慕容清径自道:“所以姐姐是去了杜家当铺,才会中蛇毒?”
“我不清楚。”方紫桐的神情晦暗不明,慕容清继续问道:“是杜家的人动手了?”
“世子,我说了,我不清楚。”方紫桐叹了一口气,“你若想知道,不如等岚儿醒了,亲口问她。”
“待姐姐醒了,有些事恐怕就来不及了。”慕容清的神情捉摸不透,方紫桐不好轻易开口,便听他转了话音,问道:“我那岳父大人现在何处?”
“我爹?”方紫桐微微蹙眉,慕容清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方二小姐也不清楚?”
方紫桐没有说话似是默认,慕容清颇为好笑地勾了勾唇,“方二小姐,你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也不知是我那岳父大人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还是你在刻意装模作样。”
“世子,我虽不清楚我爹去了何处,但知道他是为了岚儿。”方紫桐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清,道:“不像你,自顾不暇,更别说为岚儿做些什么……”
“自顾不暇的是方家。”慕容清轻咳一声,孟庭扬赶忙端了一杯水放到他的手边。
他没有接过,自顾自道:“而且,你以为我那岳父大人当真会为姐姐做什么吗?”
“世子此言何意?”方紫桐冷了神色,“若是挑拨离间,大可不必……”
“方大人做什么,都是为了方家。”慕容清换了称呼,不怒自威道:“不是为了姐姐,或是某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方紫桐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凉薄之色,“不然方二小姐以为,方家如何能走到今日之鼎盛?”
“鼎盛?”方紫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出声,“世子莫不是对鼎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看有误解的人,是方二小姐。”慕容清收回目光,拿过了孟庭扬手中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
方紫桐神情紧绷,听慕容清道:“方大人辞官挂印,可方家仍是天下一流的商贾世家。姐姐假传皇后懿旨,可宫中那位皇后娘娘仍毫发无损。甚至,处于东南之案漩涡中心的方立辉,若非被人非法囚禁,如今都是全须全尾。如此,还不算鼎盛?”
方紫岚看向方立辉,“我承认方公子言之有理,女子有姿色傍身,再学些什么总能谋得一条生路。然丛姑娘出身庄户,每日除了干活怕是也学不了什么。更何况,纵使丛姑娘学了什么,恐也无法改变今日之局。”
方立辉收起折扇转头看向方紫岚,她的眸中坚毅与落寞交织,熠熠生光。
只听她认真严肃道:“人的命运,不是仅靠学了什么就能够改变的。若把命运比作对手,须得步步为营不断前行,走得越远,越有机会与之抗衡。能学什么固然是好,但也只是增加了自己赢的筹码,并不能完全决定最终的结果。”
她说着忽的叹了一口气,“世事不易,丛姑娘的处境已然决定了她弱者的身份。在这个身份之下,她的美貌便不再是资本,反而成了被争抢的缘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想方公子不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