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看到对方所发射的石弹极大。虽然试射射程不理想，但对方可以通过减轻石弹重量来增加射程！

果然，那座砲车的***砲手们又开始鼓捣了。让人疑惑的是，他们并没有石弹上动什么手脚，而是往横杠另一端垂钓的网兜里加东西！这什么意思？

第二颗石弹升空！无数双眼睛盯着它，看它腾起，降落……

又是一声巨响，石弹正落入护城河中，砸起巨大的水柱！水花竟溅起城高！没有人再笑得出来！对方一步未稳，砲车射程就远了六七十步？就是用较小的石弹，也不可能增加如此远的距离！这什么器械？

金军将士们一头雾水，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又是一通鼓捣，再次发射第三颗石弹！

“来了，来了，来了……”几名士卒同声念着。只见空中那颗石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娘的蹲下！”一名军官狂吼一声，抱头蹲了下去！几乎就同时，感到头顶上一暗，石弹呼啸着从城上掠过，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然听得巨响！

城墙后端的士兵扭头一看，但见那颗石弹正砸通往城门的大道上，一个三尺多宽的大坑清晰可见！石弹深入坑中，至少有四五尺！这可是厚石板铺成的路啊！

张俊嘴角一扯，大声喝道：“休慌！”

不妙，徐卫的巨砲射程如此之远，我的砲群根本反制不了他！娘的，只能让他狂轰一气了！好，我这西城的城防已经改造过，城墙是平头的，不怕你打出缺口来。除了城楼和瞭望用的敌楼，也没有凸出的目标，让你轰吧！你轰烂的，也不过就是民宅而已！

啐了一口，张俊引佐官们匆匆下城而去。有意思的是，他们都不敢走那条通往城门，刚刚被轰过的正道，另寻小路向帅府而去。

而城外，徐卫和吴玠马扩三个人，以及制置司的幕僚们，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试砲。

“相公，这威远砲当真使得！可近可远，灵活自如！虽然庞大些，但威力惊人呐！”一名干办公事大声赞道。

徐卫笑了笑，不置可否。威远砲跟从前的砲车虽然本质上一样，都是投石机，但运作方式却大大不同。从前的砲，是由数十数百名士卒，一起拉动绳，便杠杆弹起，抛射石弹。而威远砲，却是一头重物垂钓，一头装石弹，借用重物下坠所产生的力量，使石弹发射。

一座巨砲，只需要***砲手十余名，比起从前动辄数百人而言，极大减少了人力浪费。而且射程远，准确度高！

其实徐卫也不知道，他这种式巨砲，后世有一个正经的学名，叫“配重式抛石机”。历史上，这种抛石机被称作“回回砲”，“襄阳砲”，“西域砲”。因蒙古攻南宋重镇襄阳时首用此砲而得名。

试砲仍持续，***砲手们试图寻找出佳的射程。那就是力使石弹的着弹点城墙前后。这当然不是绝对的，因为任何投石机都不可能作到完全精确。否则，你百十座砲车，全部精确打击城头，那谁还敢上城防守，这城还用攻么？

一次又一次的增加或减少砲锤，***砲手们耐心地工作着。其他所有巨砲都不动，只等着这一座。

因为威远砲的制造遵守着严格的规格，所有砲车的横杠大小一致，安置一致，连垂钓杠杆上的“砲锤”也是由重量大小一般无二的铁块铸成，就如同秤砣一般，可大可小，可加可减。

“嗯！来了来了！”一名官员大声提醒着众人。

只见那一百多座砲车同时升起了砲锤，壮观的一幕即将呈现！

身敌前指挥的徐成正纵马奔行各座砲车之后，巧合的是，当他奔过一座巨砲时，砲车什将正吼出“发砲”两字！就这么，随着他一路跑下去，巨砲依次而发！好像是他发射砲弹一般！

一百多颗重逾百斤的石弹腾空，半空中，划出道道漂亮的弧线，落入了延安西城的城头！声声巨响传来，宋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可就苦了城上的金军守卒！他们从前不是没有经过了这种阵仗！但那时的砲车根本没什么准头，要么落城前，要么落城内，直接打城头的机率几乎就跟喝水呛死一样。但这一回，好像有些例外……

“当心！”一名士卒刚喊出这句话，巨大的石弹就呼啸而至！前面的士兵忽感眼前一黑，巨大的力量震裂他的内脏，迅速推挤着他向后砸去！惨！他身后所有的同袍都被这一顶携带万钧之力的砲弹砸下城去，而且是电光火石之间！

城防改造前，有齿剁，石弹打齿剁上，力量会受到削弱。可现，石头是直接命中士卒，其威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