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冷厉的喝止。日军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蹲下身,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木梯上斑驳的黑灰,指尖沾了一点灰末,放在鼻端嗅了嗅。
“这是火油烧过的味道。”参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看来,支那人的地下据点,就在下面。”
旁边的伪军向导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参谋抬手止住。
“闭嘴。”参谋的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向导的脸,“挖。把这片区域给我挖穿。我要看看,李云龙藏了多少宝贝在下面。”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铁锹撞击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沉闷而急促。
不远处,楚子龙趴在土坡后的阴影里,透过望远镜冷冷注视着这一切。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望远镜的边缘,节奏缓慢而笃定,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跳上。
“班长,要不要把那口子炸了?”雷公握着手里的起爆器,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杀意,“只要一个雷,就能把他们的计划彻底搅乱。”
“不行。”
楚子龙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炸了,他们就会怀疑上面有诈,转而搜索其他地方。我们要让他们挖。”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指尖用力按压着泥土,留下深深的印记。
“我只让你在山口退路和增援岔道上埋雷。正面的入口,留给工兵去挖。他们越挖,就越深。等到他们挖不动的时候,就是我们的猎杀时刻。”
雷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招‘请君入瓮’,真是够狠的。”
“狠?”楚子龙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比起他们屠村的手段,这算不了什么。记住,只要不是退路,别的,随他们去折腾。”
前方,工兵队已经挖开了第一处塌窑洞。
随着泥土被层层剥离,一股浓烈刺鼻的烟灰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霉味。
“咳咳咳……”
领头的工兵小队长被呛得眼泪直流,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戴上湿毛巾。透过弥漫的烟尘,他看到洞口深处,赫然出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而且一直延伸向洞穴深处,每一步都显得慌乱而匆忙。
“队长!有脚印!”一名士兵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肯定是游击队的!”
工兵小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大步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最终定格在一面土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破布地图,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筐,筐底残留着些许干瘪的野菜根须。
“这是什么?”小队长疑惑地伸出手,扯下了那幅破布。
借着手电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线条。曲折的隧道,密密麻麻的标记,还有一个醒目的红叉,标注着“粮仓”二字。
“哈哈!”小队长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贪婪的喜悦,“找到了!真的是粮仓!支那人想把粮食藏在地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伪军向导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认得那幅地图,那是赵石头用炭笔画的假图,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完了……全完了……”向导喃喃自语,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想跑?”
一只靴子狠狠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钉在原地。雷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眼神冰冷如铁。
“我只是……只是想活命……”向导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活命?”雷公嗤笑一声,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你刚才不是挺得意吗?指路的时候,你的嘴可没这么软。”
向导疼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不敢再吱声,只能任由屈辱和恐惧在体内蔓延。
此时,洞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