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她终于复苏，只是......当她的意识渐渐清醒，却猛地意识到当下的不对。

“你——”

她察觉到苏渊的状态有异，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当她的意识一点点延伸至苏渊的灵台识海时，却发现这里是一片空白。

“......”

红妖愣住。

灵台识海，这里是神魂之所在。

凡人蒙昧，不识真灵，可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早早就凝聚真灵，灵魂自显，如今识海却空无一物......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白界之中，停留在与阎无肠的交手之时，所以误以为苏渊的灵魂已被阎无肠所磨灭。

“不......”

“你还没有实现诺言，一切都将依旧，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

她轻声喃喃，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

她的意识再度扩散，察觉到了苏渊内世界的暴动，看到了那即将崩塌的一切。

这一刻。

她僵住了。

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那黑色的潮水，那散发着寂灭的气息的诡异黑浆。

当看到它的刹那，一种回忆，一种刺痛猛地涌来，让她刚刚复苏的意识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看到它时会有这样的波澜？

她不明白，一次又一次地叩问内心，审视自己，可却没有答案。

她的胸膛满是愤怒，满是杀意，她的意识飞速朝着那黑潮所落下，直至落在它们之中。

毁灭、死亡、虚无、空虚。

一股股感受撕扯着她的意识。

终于。

她的记忆松动了。

她记起了一些事情。

这样熟悉的感受，不是第一次，而是一次、两次、三次......就像是一场无止尽的轮回。

具体有几次？她记不清了，只觉得那是一种绝望，绝望到麻木。

唯一记得的，是那柔和的声音：

“会结束的，到时候，一切都将依旧。”

是谁的声音？

谁在告诉她？

谁在绝望之际，把她拉出了无止尽的深渊？

是你。

“背誓者，当受千刀万剐......”

她轻声喃喃，忽然抬起头，看向那片深黑色的缺口，忽而一笑：

“若这誓言，是由你主动背弃，那个时候的你，便是人人可杀，可像现在这样被人从中作梗，而不能完成誓言，叫人到时候怎么杀得下手呢？”

唰！

她来到了那缺口前。

神色平静间，便做出了决定。

她将以自身来填补这个缺口。

她闭上眼。

耳畔隐隐传来声音，似乎有谁在那遥远的梦之乡，柔声念诵着天国的歌谣。

一道朦胧的虚影在天边显现，那是位于世界尽头的世界，是可见而不可及之地。

那里没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恒的春天。

那里没有纷争与死亡，只有宁静与安详。

「遥远的理想乡」。

它缓缓落下，将那缺口补上。

淡淡的光华笼罩四方，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黑色的浆体不再涌入，内世界开始自我修复，本源神柱重新绽放光芒。

嗡！

宇之心，与之共鸣。

曾经的器灵，而今，成为了世界之灵，只不过因为刚刚复苏，却又消耗过大，她即将再度陷入沉睡。

在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缕若隐若现的力量。

她用最后的意识蔓延，来到了那脑后枕骨所在，那里，悬浮着一枚种子——灵魂之种，灵魂古树新枝所化。

红妖将那枚种子引来，投入那「遥远的理想乡」中，至此，她再做不了什么，陷入了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