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太平取稳臣,变革取锐臣!

“他只知道他饿。”

“县令站在县学门口,讲了一下午的仁义,满嘴的仁义道德,可那孩子蹲在墙根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日,学生才知道,礼义不是先挂在嘴上的。”

“而是先要活着!”

嘶!

此话一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郑玄龄却毫不意外,因为这个开篇先前对他的触动,也是极大的!

只是从历年来的阅卷来讲,这种开篇并不讨喜……

偏殿内,渐渐没人动茶盏了。

黄宏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若百姓饥寒,地方官却空谈礼义,学生以为,这不叫为政。”

“此等官员,不是不仁。”

“他是不知政!”

“县令治一县,灾前不查仓,灾时不上报,灾后只责民风。”

“这等人若仍能考课为中上,则天下饿死之人,皆有朝廷一分罪。”

轰!

崔星河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句话比前面更重。

它不是骂某个县令。

它直接把责任往朝廷上推。

黄宏继续念。

“学生以为,灾年考课,当先问三事。”

“一问仓储。”

“二问上报。”

“三问赈济。”

“若三者皆无,而只以教化安民为辞,则此官不但无功,反有罪。”

“饥民盗粮,若因官府迟赈而起,不可只论盗罪。”

“县令怠政,亦当并论。”

孙博文猛地抬头。

“他竟写到了考课。”

这才是厉害处。

这一题要骂空谈礼义不难,真正难的是骂完之后,还要给出办法。

这个学子就很聪明,他没有停在愤怒上,而是直指大乾的考课。

高阳嘴角勾起,来了兴趣。

“继续。”

黄宏点头,迅速翻到佛门田产一题。

“学生以为王法入佛门,不必先问佛祖,应先问门外百姓。”

“若百姓因寺田失地,因佛债卖儿,因恶僧一句因果而不敢喊冤。”

“那王法入门,便不是扰佛清修,而是替百姓敲钟!”

“此钟一响,真佛不怒,恶僧才怕。”

“若佛怒,觉得扰其清净,则不是真佛,当推!”

嘶!

几名老臣又是一震。

黄宏继续往下念。

“然清佛绝不可乱。”

“乱则百姓信仰动荡,真僧亦觉受辱。”

“学生以为,当先造三册。”

“一册僧籍。”

“查何人为僧,何人为假僧。”

“一册寺田。”

“查田从何来,价几何,契何在。”

“一册债契。”

“查利息几分,是否存在逼债吞田。”

“若是清修之寺,当限其田而护其香火。”

“若是吞田之寺,则要夺其非法之产。”

“天下有恶僧害民者,当不以僧论,而以民间恶徒论。”

“若朝廷能分佛与恶僧,则清佛不是灭佛,反能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