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够了。"李青站起来，从石阶上走下去。

林慕白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你干嘛去？"

"报名。"

"你疯了？那个赵师兄凝罡六层！你才——"她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贴在他耳边说，"你才淬体！淬体打凝罡，你昨天打蛮牛是偷袭要害，今天正儿八经的擂台战，人家有防备的！"

李青转头看着她，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焦急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眉毛拧在一起，眼睛里全是紧张，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我不会输。"他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输？"

"因为输了的话，你会笑话我一辈子。"

林慕白愣住了，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松开手指，咬着嘴唇，低下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赢了的话……我请你去镇上吃三碗馄饨。"

李青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报名处。

报名台前坐着一个北寒宗的执事老头，枯瘦如柴，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毛笔在记录簿上写写画画。李青把两块下品罡石放在桌上，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两把剑，没说什么，提起笔在记录簿上添了一个名字。

"李青。修为？"

"淬体八层。"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淬体八层。来挑战凝罡六层的赵师兄？他抬头又看了李青一眼，确认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然后默默地在修为一栏写了两个字——"淬体"。也没写具体几层，省得后面的人看了笑话。

"下一个挑战者——李青！"

主持人的声音从演武台上传下来，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从台阶下走上去的少年身上。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修长但不壮硕，腰间挂着两把剑——一灰一蓝，一冷一温，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淬体八层挑战凝罡六层？"前排一个北寒宗的女弟子掩嘴笑了出来，"这位小哥是来找打的吧？"

旁边的男弟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年年都有这样的，上台三招被赵师兄拍下来，摔个灰头土脸。"

"他腰上挂了两把剑诶，你看到没有？双剑？"

"双剑有啥用？一把都拿不稳，两把就更拿不稳了。"

"……等等，他右手在发光？"

议论声在中途忽然顿了一瞬。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李青的右手手掌到手腕之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红色光芒。那层光芒像一件无形的铠甲紧贴在皮肤表面，火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冬天清晨结了薄霜的湖面。

赵师兄站在演武台中央，手握寒铁剑，看着走上台的李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