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摆在沈飞面前的线索不多,却已经足够别扭。
第一,王满仓只是被拖欠了一点工资,数额不大,拖得久,确实容易让人窝火,但远远不到让王辉第二天跑去杀人的程度。
第二,王辉前一天还劝王满仓看开一点,说能要就要,要不回来也别把自己搭进去,这句话很符合王辉的性格。
可偏偏第二天,王辉自己去了厂里。
这不合理。
第三,王辉去了厂里,还刚好在厂门口碰见厂长。
一个下属重点项目的厂长,不在办公室,不在厂区里面,偏偏出现在厂门口,偏偏碰上王辉,偏偏又起了冲突。
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
第四两个厂区保卫人员死亡。
王辉是什么水平,沈飞比谁都清楚。
他如果只是想脱身,不可能控制不住力道。
他如果真想杀人,那两个保卫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谓打斗中失手杀人,听起来像回事,可落在王辉身上,反而最不像回事。
这里面肯定有事!
韩卫东靠在副驾驶座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撒出去了,可到现在都没找到王辉,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也没有跟我们任何人联系。”
“要不先去市公安局,再看一遍闭路电视?”
沈飞摇了摇头说:“你都看过了,我再看意义不大。”
韩卫东眼神一动:“那去哪儿?”
沈飞看向窗外灰黄的山梁,沉声道,“去黑梁沟村,找他父母。”
韩卫东没再废话,立刻转头冲司机说道:“改道海原,去黑梁沟。”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军牌吉普从去固原市区的路上拐了出去。
这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
越往海原方向走,路越难走,砂石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冻硬的黄土,扬起一阵阵灰。
沈飞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韩卫东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却没有开口打扰。
等军车开进黑梁沟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在山沟两边,土坯房,矮院墙,柴草垛,被冷风一吹,显得又破又冷。
军车一进村,立刻有不少人从院门口探出头来看。
韩卫东下车后,拉住一个扛柴火的中年汉子问了几句,那人一听他们找村长,赶紧指向村东头一间挂着木牌的土院。
两人很快进了村委会。
屋里烧着一个小煤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蹲在炉子边抽旱烟,听见脚步声,赶紧抬起头。
韩卫东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很直接:“你是村长?”
老汉忙站起来,手里的烟锅子差点掉到地上:“是,是,我叫王德贵。”
韩卫东收起证件,盯着他问:“王辉家在哪儿?”
王德贵脸色一下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们也是来问王辉的?”
沈飞看着他,眼神很静:“还有谁来问过?”
王德贵搓着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公安来过,说王辉杀了人,可我不信,王辉那娃是好孩子,小时候苦得很,十几岁就帮家里扛粮,后来出去当兵,逢年过节还托人捎钱回来,他咋可能随便杀人?”
沈飞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问:“他父母呢?”
王德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他爹娘不在村里。”
韩卫东脸色一沉,往前迈了半步:“去哪儿了?”
王德贵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说是去他妹妹王秀兰家了,嫁到同心那边,前两天有辆小汽车来接的,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