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许釉笑够了，郑则停才扭过头去看她，盯着她看了三秒之后，才略显别扭地说着：

“我叫郑则停，郑重，有原则，懂暂停，这是我爸妈取这个名字的含义。”

“我都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以后你会知道的。”

许釉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郑则停有些不快，但“以后”这两个字莫名烫人。

“那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多不安全。”

他没有多嘴的提起她的父母，毕竟具体情况他不知道，万一有什么她的伤心事，那就不好了。

看着眼前相信了自己是人的男生，许釉好笑，不知道该说他敏锐，还是心大。

明明都已经怀疑了，却又相信她是人。

或许，这是人类面对难以解释的东西时，大脑产生的自我保护反应？

“你在装傻吗？乖乖。”

“嗯？”

郑则停不知道是该先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先回答她那亲昵的称呼。

“我家不在这里，不过你要是想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哦。”

许釉摸了摸他的脸颊，偏凉的触感还是让郑则停有点不适应。

“随时？”

他一愣，却见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苍白的脸色，配着她的黑发，竟生出了几丝诡异。

“你不是发现了吗？”

这个角度，郑则停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只见她扬起了笑容，嘴角咧开，机械得不像活人。

寒意遍布全身，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她，恐惧被放大。

一下瞬，他对上了一双阴沉沉的，透着空洞死意的黑眸。

她是鬼！

这一刻，郑则停无比坚信这个事实。

他闭上眼，心中一片绝望，以为她会像鬼片中的女鬼那样，突然变出可怕的原型，然后把他杀掉，他唯一的不解就是她为什么要杀他，毕竟他都不认识她。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别说是痛苦，就连那股凉意也缓缓散去。

“下次再见哦，乖乖～”

他听到了她带笑的声音，拉长的尾音似乎在调侃他的胆小。

声音裹挟着凉意彻底消失，周围静悄悄的，路边的树中时不时响起蝉鸣。

郑则停睁开了眼，看了眼周围，发现人，哦不，鬼不见了。

他好像也没死。

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他更多的是疲惫。

大起大落在刚刚就已经经历过了，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却发现她只是嘲笑他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就已经到达峰值了。

现在反倒是平静了很多。

“搞什么啊，纯贪色？”

郑则停现在心态挺平稳的，细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细节，他发现她就是故意在吓他，就想看他害怕的样子，然后嘲笑他。

“......恶趣味，鬼也会这样吗？”

意外的，他很快接受了许釉是鬼这件事，大概是他本就怀疑，她的出现让他知道，他前段时间的感受不是错觉。

身体传来疲惫感，他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愣神，几秒之后，他突然说了一句：

“喂，你走了没？”

“......”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和蝉鸣。

“走了啊。”

他思绪有些混乱，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离谱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算了，先回家吧。”

嘟囔一声，他想起身开车回家，却发现自己浑身没劲，挣扎了好一会，好不容勉强站了起来，还没迈开步子，腿就又软了，“噗通”一下跪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