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素来胆小怕事,习惯和稀泥的酒道道主此时直面漫天雷光之中的大恐怖。
“哈,陆劫云的红尘行走。”
雷刑看出了酒池的身份,看着对方的眼神祂已经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让自己变为容器,将陆劫云召唤到现世。
只是雷刑的眼中并无多少的慌乱,跟自己不同,陆劫云还在更遥远的过去,哪怕是红尘行走主动献身祂也继承不了多少的力量。
酒池就算是能够唤来陆劫云的力量,陆劫云在这副肉身之中也只有梦道能够拿得出手,到时候怎么阻止自己?
“这个问题,还是交给陆劫云去考虑吧。”
酒池笑了笑,声音之中满是豁达与洒脱,对于将自己的身体交出这件事没有半点的害怕。
祂想起了自己与陆劫云的初见,祂小时候的身体并不好,时常生病,最后一场大病祂的家人把祂扔在了乱葬岗。
祂不怪自己的父母,只怪自己拖累了对方,早该将自己这个累赘给扔了。
祂整个人因为濒死昏睡了过去,临死前的梦境连带着自己的意识都困在了万载须臾大梦天之中。
万载须臾,须臾万载,死前的短短瞬间在梦境世界之中被拉得极长。
而那场梦境并不算多好,当时还弱小的祂一遍遍循环着各种噩梦,因为体弱被抛弃、被溺死,甚至在刚出世的时候就被抛弃。
重复体验的绝望让祂甚至祈祷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肉体能够快些死去。
但就是那个时候,陆劫云闯入了自己的梦境之中,一剑斩去了自己的噩梦,在梦中教导了祂许多,并将祂的意识送回到了肉体之中。
祂也借此捡回了一条命,靠着对方教导的知识顽强地活了下来。
之后祂尝试了各种方法去见自己梦中那道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甚至尝试过主动让自己再次濒死只为再见对方一面。
祂甚至渴望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吸引对方的关注。
但却被对方严厉训斥,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直到后来祂学会了酿酒,喝醉了之后祂就能进入梦境。
因此祂在酒道之上越走越远,等祂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为了酒道道主。
一次次的梦中相会让祂与陆劫云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对方被祂刻在了脑子里,祂便是陆劫云在现世的锚点,是对方的红尘行走。
祂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什么牵挂,祂看上去朋友很多,只是将祂放在心里的很少,但祂也没有说别人,因为祂放在心里的也不多。
跟龙国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重夕、漓江龙母等等给祂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能在离开之前留下这样的记忆只怕也能做个好梦。
祂从空间之中取出了一杯酒,承载在将要破碎的酒杯之中。
这酒杯乃是祂的道兵,名为人生,而其中的酒便是祂这一生的显化。
这酒名为死醉生梦,是祂无数次会见陆劫云的经历酿成的佳酿结晶,喝的是回忆与思念,只要将其饮下就能陷入沉睡,将陆劫云拉到这个肉体之中。
不过在饮下之前,祂趁着这个机会,最后还有些话要说给凌伊山:
“在参加那次酒会我们相遇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你。”
“陆劫云跟我提过你,说你是祂最喜欢的好徒儿。”
“当初我很嫉妒,嫉妒得要发狂了一样。”
“但是随着时间相处,我发现你这人其实挺不错的,陆劫云前辈的眼光很好。”
“你配得上祂的喜欢。”
“如今我要走了,但你可别忘了,你的所有权还在我手上,现在你是我的所有物,之后你是陆劫云前辈的所有物。”
酒池笑着说完,紧接着捧起了手中的酒杯,红唇贴在了酒杯之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人生的最后一杯酒的破碎边沿割得祂嘴唇刺痛,痛楚混着酒液一饮而尽。
这酒竟然如此苦涩,这应该是我这一生之中酿出来最失败的酒了。
酒池在心中嘀咕着,紧接着举杯默念:
“举杯邀明月。”
陆劫云便是祂心中的明月。
祂的意识渐渐模糊,酒力开始起作用,天空之上乌云滚滚,劫光与雷霆在其中游走。
那雷霆跟雷刑的雷道看着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