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好过分,呜呜呜……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泡涨的厉鬼。

头发黏在脸上,眼睛红得吓人,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你以为你读两页破书就能飞上枝头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这个命!”

“你是我生的,你就该给这个家干活,你就该听我的,你读书有什么用,出去以后还不是要嫁人,还不是要给别人家做牛做马!”

“赔钱货,白眼狼,小没良心的东西!”

小女孩抱着书,脸越来越白。

她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她承认。

而是因为这些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她解释,叫顶嘴。

她沉默,叫心虚。

她哭,叫装可怜。

她不哭,叫没有良心。

在这个家里,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小号叶诚原本还想稳一点。

毕竟梦境已经被女仆长怀疑过一次,不能太离谱。

可听着听着,他的耐心还是很快见底。

这个女人嘴太脏了。

不是牢大那种抽象嘴贱。

牢大的嘴贱,很多时候是把一件事用最不当人的方式说出来,虽然离谱,但逻辑上能落地。

面前这个女人不是。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团烂泥,目的不是交流,也不是判断对错,只是想把小女孩拖回那个永远低头、永远认错、永远给他们当牛马的位置。

小号叶诚看向地上。

巷子旁边靠着一截生锈钢棍。

大概是哪个收废品的人丢下的,表面还有雨水和锈迹。

他伸手捡起来,掂了掂。

重量一般。

够用。

中年妇女还在骂,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那个陌生小男孩已经拎起了东西。

“你别以为装可怜就有用,我今天非要……”

话没说完。

小号叶诚随手一甩。

钢棍脱手飞出。

哐!

一声闷响。

钢棍结结实实砸在中年妇女脑门上。

中年妇女整个人当场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巷子旁边发霉的墙上,身体贴着墙滑下来,眼睛一翻,嘴里的咒骂戛然而止。

小号叶诚拍了拍手。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吵到我的眼睛了。”

小女孩:“……”

她呆住了。

这一次是真的呆住了。

她看着贴在墙边的中年妇女,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号叶诚,再看了看手里的伞、干净的书、漂亮的书签,还有停在半空里没有落下来的雨。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也不是单纯震惊。

而是一种理性到近乎可怕的清醒,正在从她眼底慢慢浮出来。

不对。

这不对。

人被钢棍砸中以后,不应该这样飞出去。

雨水不应该停在半空。

书不应该忽然变干净。

一个陌生小男孩不应该说什么三个愿望,也不应该轻轻一挥手,就让她妈妈自己挨了一巴掌……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这样的人,是不会遇到什么所谓的救世主的,等待她的只有霉运和不幸。

所以……

这里不是真实的。

她不是在现实里。

她在做梦。

这个念头比刚才更清晰。

也更确定。

咔嚓。

脚下的积水裂开了。

不是水面裂开,而是整个倒影像玻璃一样碎出一道道白色裂纹。

小号叶诚脸色一变。

“不是吧,又来?”

巷子尽头的墙壁开始剥落,雨珠一颗颗碎掉,远处那些暂停的人影变成模糊的光点,连破旧出租屋的方向都开始像泡在水里的纸画一样晕开。

这一次不是小范围震动。

是整个梦境都在不可挽回地坍塌。

小号叶诚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站在那里,撑着伞,怀里抱着书,脸上还带着被现实和梦境一起撕开的茫然。

她意识到了。

她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而对于这种由过去伤口构成的梦来说,一旦梦境主人从核心逻辑上醒悟,梦就不可能再继续稳定维持。

小号叶诚啧了一声。

“麻烦。”

他说完,肩膀一沉。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音响再次出现,被他非常熟练地扛在肩上。

下一秒,整个世界的时间被他强行放慢。

不是完全暂停。

而是无限接近暂停。

雨水破碎的速度变得很慢。

裂开的墙面像慢镜头一样,一点点往外剥落。

被钢棍砸飞的中年妇女还贴在墙边,嘴巴张着,表情停在惊恐和痛苦之间。

远处破出租屋里,叶诚正站在父子俩面前,一手拿着钢管,一手拿着单词书,似乎正准备检查aChievement的发音。

音响落地的一瞬间,刺啦一声电流声响起。

叶诚抬头。

他看见小号叶诚扛着音响冲进来,身后整条巷子都在慢镜头里崩坏,表情居然没有太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