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眼睛陡然亮起。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他在这里待着也确实很孤单。
自己的儿子在市里当工人,和他说了好几次,让他也去市里享福,只是他舍不得这房子。
街道办不让买卖,房子没人住,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荒废。
如今有人接手,而且还能得一千块,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笑得脸上皱纹更深了。
“对对对,可以自愿赠与,自愿赠与。”
“街道办那边估计还得花几十块钱,那可和我无关,不需要自己花这笔钱。”
“我到时候只是出面和街道办主任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陈冬河笑着点头。
之所以没有还价,也是不希望太占对方的便宜。
总之,一千块钱皆大欢喜,他也算问心无愧,而且过后对方也无话可说。
把这件事情敲定之后,直接让三娃子和陈援朝跟着去街道办。
县城的街道办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律法也没那么完善。
只要确定自愿赠与,立刻就能办理手续,将房子转到陈援朝和三娃子名下。
而且他们两个的户口也得迁到城里来。
不过这很简单,只要去村里开一个证明就行。
到时候户口迁过来,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城里人了。
等到所有手续办完之后。
陈援朝和三娃子两个人拿着手中的证明,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站在街道办门口,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印章,写着他们的名字,还有“城镇户口”四个字。
三娃子手都在抖。
“冬河哥,我们这也算是成了城里人?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能吃上供应粮?!”
三娃子摸着手中的那张纸,眼眶发酸,眼泪都差点忍不住掉下来。
想说什么,可是仿佛喉咙都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城里人。
他想起他妈每次去供销社,都要排半天队,就为了买点便宜的处理品。
有时候排到跟前,东西已经卖完了,他妈只能空着手回家,一路上唉声叹气。
想起他爹过年时抽的烟,都是自己卷的旱烟,舍不得买盒装的。
那烟又呛又辣,可他爹抽了一辈子,从没舍得买过一盒好烟。
想起他妹妹穿的衣裳,都是他妈用他的旧衣裳改的,补丁摞补丁。
有一回妹妹哭着回家,说学校里的同学笑话她,说她穿的衣裳像个要饭的。
他妈抱着妹妹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现在好了,他成了城里人,以后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
他要给他妈买一件新衣裳,的确良的那种,穿出去体体面面。
给他爹买两条好烟,带过滤嘴的,让他也在人前抬起头。
给他妹妹买一身新衣裳,不要补丁的,让她也能在学校里挺直腰杆。
陈援朝也是眼圈发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比他大两岁,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他拍拍三娃子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结果努力了半天竟然啥也没说出来。
他想起了他爹妈,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供他念书念到初中,就再也供不起了。
那时候他还不懂事,埋怨爹妈没本事,现在想想,真是混账。
现在他出息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卤煮摊子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爹妈好好的买两身新衣裳,再买两斤好烟好酒,让他们也享享福。
陈冬河笑着摇摇头:
“你们现在确实是户口变成城里人,每个月确实有粮食定量。”
“但现在又不缺粮,卖卤煮每天赚的钱,别说是买粮食供一家人吃喝,就算是天天吃肉,也是轻轻松松。”
陈冬河抬手在陈援朝和三娃子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道: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两人重重的点头,他们的内心也是忍不住的翻涌。
从未想过他们这么轻易的就会成为城里人,以后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陈冬河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