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青石一滑,少女的娇躯也跟着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收紧双臂,把鱼儿抱紧,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直直摔在了泥地上,大帽子飞了出去,连带螓首上的青丝也散乱了。
“....”
很疼..
但鱼儿没事,太好了。
青草泥地上,少女白皙的膝盖被擦破了皮,隐隐有些血迹;身上,还算干净的学宫制服也沾满了泥水。
她抿紧粉唇,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可一个不稳,又差点摔倒。
顾汐音就这样,有些狼狈的挤进家门。
“爹、娘,女儿回来了....”
空空荡荡的小屋里,哪有什么回应。
点燃烛火,主厅的灵台上边,居然不是什么灵位,而是一个....
——砂漏。
这砂漏可大了,其中沙粒悉悉索索的,一个劲往下漏。
仔细看去,砂漏里的细沙早已淌去大半,下半截里可谓堆积如山,上瓶就快空了。
“....”
顾汐音静静盯着砂漏看了好一会。
良久后,少女寻来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微微踮起脚,把手上的「秋生鱼」放进了砂漏里。
她轻轻念着:“对不起,鱼儿...”
顾汐音纤指落下,鱼儿也落进了砂漏里:
——随即,它似是中了什么魔法,在硕大的上瓶中解体,鱼鳞、鱼肉、鱼血...尽数化作了沙砾,给上瓶补充了好些沙子。
神奇的是,与此同时,砂漏又变大了一圈。
“...这是最后一个秋天了。”
顾汐音小声呢喃,静静呆立片刻。
她缓缓呼气,走下凳子,转身步入了侧房。
那儿,是个更小、更小的灵堂。
上面有两个小小的牌子。
一个写着:【显考顾公讳镇海府君之神位】
另一个写着:【显妣顾母李氏孺人之神位】
少女看着父母亲的灵位,安寂坐着,不说话,也不动弹,一直静悄悄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顾汐音这才莞尔一笑,轻如絮语:“娘,
“女儿今天又去找他了...还差点,又偷偷牵了他的手,
“...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呀?
“娘,我今天挺开心的,
“上飞舟的时候,他居然坐到了我的身边,还主动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就、就是人有些流氓,我说我叫「顾汐音」,他还一直说我叫「汐音」呢...
“欸欸,
“您可不能给爹爹说啊,爹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对了对了,今天的夕阳也很好看,
“还有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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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好远的地方,江临默默把魔法关掉。
...别想了,想啥呢。
倚着墙,江临抱着胸。
他遥望远处的海洋,在最后的余晖下,波光粼粼的,混着潮汐,煞是好看。
可等入了夜,倘若月亮被云朵遮住了,无光的大海,可就很是吓人了...
“散了散了,回家吃饭。”
江临摇摇头,迈步,朝一个方向赶去。
可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过了好一会,他还是没忍住:
——不知为何,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