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哥,我来还第一期的钱。”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两千,一分不少。我今天找到活了,在镇上物流园里干装卸,工资日结,干一天拿一天。”
沈秀茹站在门口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又收好了。
“找到活了就好。”
堂弟搓了搓手:“姐,以前那些事是我糊涂。这回我是真的想好好干了。”
他又看了林闲一眼,“林闲哥,以前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辆银灰色的旧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跟沈秀茹挥了挥手,车子发动后沿着村道往镇方向开了。
沈秀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尾灯在拐角处消失了才转身回院子。
林闲没有立刻跟进去,在门口站了片刻。
堂弟的神情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松弛了太多。
整个人像是换了一种底色,从之前那种被追债追得慌里慌张的模样,变成了一种过于安稳的笃定。
就像一个人刚跳进水里扑腾,突然就学会游泳了,而且游得比谁都稳。
他走进院子,沈秀茹已经把那两千块钱收起来了,正弯腰给墙角那丛月季花浇水。
“他这回收了工钱,第一件事就是来还钱,别的没多说,我没有多问。人想改好是好事,问了反而显得不信他。”
林闲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打断她浇水,只是安静地蹲着。
“对,只要你堂弟能够改好就行,生活才能踏实。”
何梦瑶晚上没有来沈秀茹家吃饭,她在自己屋里煮了一锅素面,坐在窗台边吃。
透过窗户能看到老石榴树,被路灯照亮的轮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窗台边缘摆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小花,淡紫色的,像是从田埂边随手采回来的。
晚上十点多,林闲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孙艳发来的消息。
“上次灰色面包车那个深灰夹克的人,今天松口了。他说他上面确实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从不在镇上露面,也不走镇上的线。”
“那人每次传话,都是通过不同的中间人,用完了就不再联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林闲在黑暗中看着那几行字,给孙艳回了消息。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安静。
第二天早上,林闲没有急着出门。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等着日头升高然后才站起来,给何梦瑶发了一条消息。
“制药厂那边,今天上午有批货要包装,你要是没事可以过来帮忙。”
何梦瑶回得很快:“好,我吃完早饭就过去。”
沈秀茹家院门开着。
她正在院子里择一把新鲜的豆角,抬头看了林闲一眼:“你今天还去镇上?”
林闲说:“下午去一趟,看看物流园那边。”
沈秀茹择菜的手没有停,但抬头看了他一眼:“物流园?你去看什么?”
“堂弟不是说他在那边干活么,顺路看看。”
沈秀茹没有追问。
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里站起来:“那你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阵之后,她在厨房里隔着窗户说:“中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来。”
林闲应了一声,然后出了院门往制药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