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昭仪咬着牙点头。

“稳婆，你过来。”孙思邈看了看身后：“扶着她的腰，往上托一点，给底下腾地方。”

“成。”稳婆走到床的另一边，轻轻伸手托着宇文昭仪的腰。

底下那个胎，转了小半盏茶的工夫，孙思邈忽然手上一顿。

“正了。”

张奉御凑过来一摸，长出一口气：“真正过来了！孙真人，神了！”

“别忙着夸。”孙思邈手没停，“正过来只是头一步，得趁这会儿把它生下来，迟了又该挪回去了。”

“那快，姐姐该使劲了！”张宝林在床头急道。

“别催。”孙思邈摆手，“这会儿没劲，硬使没用，得等一阵，张娘娘你要是没事干，给她喂口参汤，提一提劲。”

张宝林忙端过那盏温着的参汤，一勺一勺喂下去。

“娘娘，缓口气，攒着劲。”孙思邈手按在底下，静静等着，“等我说使，你再使，一鼓作气。”

宇文昭仪喘着气点头。

过了片刻，孙思邈手上一沉。

“来了，听我口令，三，二，一，使劲！”

宇文昭仪一声长叫，攒了半天的劲，全使了出来。

“好！再来一回，三，二，一，使劲！”

又一声。

“出来了！头出来了！”张奉御手忙脚乱地接着，“是个……是个小子！”

一声响亮的啼哭，撞进满屋人的耳朵里。

张宝林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也顾不上擦：“生了生了，先出来一个！”

“别急，还有一个。”孙思邈手没停，“这第二个稳当，头朝下，顺的，缓口气，咱们接着来。”

宇文昭仪已经脱了力，靠在床头直喘，听见还有一个，又咬住了牙。

“稳婆，托稳了，张奉御接着，我看着。”孙思邈分派得清清楚楚，“三，二，一，再使一回劲！”

这一回顺当，没费多大工夫，第二个也落了地。

啼哭声比头一个还亮。

张奉御接在手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个闺女！龙凤胎！娘娘，是龙凤胎！”

满屋的人，先是一静，随即哗地一下，笑的笑，哭的哭，乱成了一团，跟先头那锅粥似的，只是这回是喜的。

“龙凤胎……”张宝林捂着嘴，眼泪糊了一脸，“宇文姐姐，你听见没有，龙凤胎！一个小子，一个闺女，凑了个好字！”

“好字……”宇文昭仪靠在那儿，脸白得没有血色，气若游丝，“真是……龙凤胎？”

“千真万确！”稳婆接过女婴，凑到她眼前，“娘娘您看，闺女多俊。哥儿在那头，张太医正给擦着呢。”

宇文昭仪望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实在没力气了，头一歪，靠在床头睡着了。

“诶……姐姐……”张宝林错愕了一瞬，连忙拍了拍孙思邈的后背：“真人……”

“别吵！”孙思邈一脸无语：“睡着了，换你你也累。”

“哦哦……”张宝林抹了把脸，回头吩咐：“稳婆，你去楼下跟陛下说一声，母子三个都平安！”

“哎！”稳婆应了一声，把孩子轻轻放在了床头，喜滋滋地跑出去了。

孙思邈净了手，退到一边，跟张奉御对了个眼神。

“多亏您来得及时。”张奉御拱手，“再晚半个时辰，这两个，怕是接不下来。”

“你按得稳。”孙思邈摆摆手，“底下那个不真横，你先头没硬催，是对的。硬催，两条命都得搭进去。”

两个老大夫，相视一笑，谁也没再客气。

正这时候，李渊在门外问了一句：“里头收拾利索了没有？朕能进来了么？”

“陛下进来吧。”张宝林扬声应道，“都收拾好了。”

李渊撩帘进来，先到床边看了看宇文昭仪，又看了看那两个裹好的小东西，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辛苦你了。”他在床边坐下，握了握宇文昭仪的手。

“太上皇您就别折腾娘娘了，让她睡会吧。”孙思邈抬头看了看：“您跟我出去，张太医，你也一起，咱去楼下开个方子，这屋里有稳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