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马王爷的袖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燃烧的承乾殿上,火光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嘴角缓缓翘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马王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如破风箱:“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大家都是骨肉至亲啊……”
赵如构没有理会马王叔的绝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淡淡的安抚:“皇叔放心,答应你的事,朕没有忘记。明天,朕就把丽太妃赐给你。在此之前……”
他加重了语气,道:“还请皇叔下令,让巡防营三万兵马全城大搜捕,将东厂、西厂等魏无忌党羽全部抓获。朕已经让九门提督下令关闭九门,现在整个京城固若金汤,没人进得来。你那三万兵马对付魏无忌那东西二厂,绰绰有余!”
“这……”马王爷很是犹豫,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皇帝见状冷笑道:“怎么?皇叔不肯帮朕?莫不是还想替太后等人报仇,诛杀朕?!”
马王爷连忙跪地道:“老臣不敢!老臣……老臣这就去办!”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这时,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听到动静,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慌慌张张地赶来救火。但吕方早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挡在通往承乾殿的宫道上,横刀在手,满脸狰狞,声音冰冷:“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承乾殿!违者格杀勿论!”
那些太监宫女们被逼退了,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着水桶不知所措。他们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承乾殿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赵如构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嘴角缓缓翘起,眼中满是快意。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场大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烧吧!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轰!”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承乾殿的屋顶在火焰中坍塌了半边,梁柱断裂的声音像雷鸣。赵如构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他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大火烧透了整座承乾殿的顶梁,才觉得差不多了,该他上场表演了!
虽然一切都是他亲手策划,但他必须把责任洗干净,把孝道做足!
于是,赵如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来人!快来人救火!太后还在里面!快救太后!”
太监宫女们这才像是被解开了锁链,提着水桶冲了上去。可那大火已经烧透了殿顶,水泼上去只激起一片白烟,根本无济于事。
赵如构也挤进了人群中,扑向那扇已经被烧得滚烫的殿门,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母后!母后!儿臣来晚了啊!这大喜日子,竟不料走了水,害死了母后!儿臣有罪!儿臣有罪啊!”他扑通一声跪在火场前,双手捶地,涕泪横流。
他哭得如此投入,如此声嘶力竭,夜风中飘来的焦糊味被他的哭腔掩盖。可下一秒,一个声音从火场侧面的阴影中传了出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表演浇得透心凉。“呵呵,皇帝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赵如构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跪在地上,缓缓转过头。火光照亮了那一片阴影!
太后站在阴影边缘,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皇后站在她身旁,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眼睑。柳妙音抱着小皇子,孩子还在哭,可声音比方才小了些。魏无忌站在所有人最前面,负手而立,衣袍上沾了一些灰,却没有一点被烧伤的痕迹。华贵妃站在另一侧,长公主也站在人群中,正茫然地东张西望。
没有一个人受伤。他们甚至换了一身新衣服,整整齐齐,像是刚从一个茶会上散步回来!
原来魏无忌早就知晓大内侍卫秘密入宫的事情,东西二厂的情报网早已将皇帝的动向打探得一清二楚。他没有声张,只是暗中在承乾殿地下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宫外,以防万一!
结果,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火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尖叫,所有人都在拍门,可很快,他们脚下的地道已经悄然打开了,众人顺利逃出生天!
赵如构看着他们,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他的嘴唇哆嗦着,瞳孔收缩,面色惨白,声音干涩得像生了锈的铁片:“你们……你们怎么没死?!”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