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泥土中间,扒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随后他将桌上的黑色布袋拎过来,解开袋口,打开木盒盖子。
太岁静静卧在盒中。
灰白色的肉质表层,透过窗帘漏进来的细碎月光,泛着一层极淡的润泽微光。
边缘微微向内蜷缩,轻轻动了一下。
燕舟伸手将它取出,稳稳放进泥土的小坑里。
抬手将四周的泥土慢慢拢回去,轻轻压实、抚平土面。
平平的土层底下,看不出半点异样,谁也不知道埋着什么东西。
他盖好木盒,随手放到一旁,将花盆重新挪回窗台。
月光静静落下来,铺在平整的泥土上,安安静静的。
许柚柚立在门边,静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她还在京城。”
“嗯。”
刘长生的气息一直钉在京城方向,半点未动。
他们之间,只要有一根线牵着,就足够了。
她静静站了两秒,抬步出声。
“吃饭了。”
燕舟抬步朝她走来。
“嗯。”
一夜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漫出来,铺满整片山头。
玻璃大棚的顶面一块块被点亮,透亮干净。
草叶尖还挂着昨夜残留的露珠,风轻轻一吹,露珠滚落,悄悄渗进湿润的泥土里。
许柚柚和燕舟起得很早。
下楼的时候,周婶和何姨已经在厨房准备忙活早饭。
周婶透过窗户看见两人路过,笑着出声招呼。
“起这么早?今天吃饼子好吗?”
许柚柚脚步顿住,轻声开口。
“你们别忙活了。这几天都去饭堂吃吧,大家一起。”
周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饭堂的哪有家里的——”
“行的,”许柚柚打断她,语气温和笃定,“都是来散心玩的,你们天天守在厨房忙活,反倒累着。”
燕舟站在一旁,淡淡笑着附和。
“一起去吧。热闹些。”
周婶和何姨对视一眼,只好解下身上的围裙挂好,跟着出门。
饭堂大门敞开着,内里亮着暖融融的灯光。
空气中飘着米粥温热的白汽,暖意融融。
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长条餐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种类丰盛。
周婶走到打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笑着开口。
“种类还挺多,这小笼包看着就香。”
何姨抬手示意员工,给自己拿了一份黏玉米和蟹黄汤包。
许柚柚和燕舟各自盛了一碗热粥,拿了糕点和水煮蛋,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饭堂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靠窗的桌前,两个研究员低头坐着,小声讨论着工作数据。
角落的单独桌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面前摆着一碗一动未动的热粥,她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一身淡蓝色薄外套,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安静又低调。
是谷晓箐。
许柚柚低头慢慢喝粥,绵稠的米香混着淡淡的咸菜味,温温的。
燕舟端着粥碗,举止从容,吃得慢条斯理。
没过多久,何冉走进饭堂。
在打菜台随意点了几样吃食,端着餐盘,径直走向角落的桌子。
她拉开谷晓箐对面的椅子坐下,餐盘轻轻落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