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三十万买海瑞的命!值!

徐琨眼睛瞪大:“这……要是海瑞开仓放粮,或者派兵驱赶……”

“他放粮,就是拿朝廷的银子买自己的名声,户部会参他。他派兵驱赶,就是镇压百姓,坐实了激变民变的罪名。”徐璠咔嚓一声,剪掉一截烧焦的烛芯,“怎么做都是错。这就是阳谋。”

火苗猛地窜高,把徐璠的半边脸照得透亮。

徐琨看着大哥的侧脸,心里那点慌乱彻底平息下来。

海瑞确实是个硬骨头,但在徐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势力网面前,他一个人,终究是螳臂当车。

“去吧。”徐璠放下铜剪,“记住,这件事,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面。所有的事,都是江南乡绅自发而为。”

徐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徐璠走到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笔锋凝聚,渐渐饱满。

这封信,是写给京城兵部主事王某的。当年徐家借给他五千两银子买官,现在,是该他还债的时候了。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海公刚峰,秉性忠直,然……”

写到然字,徐璠停住笔。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寒风,把窗棂吹得哐当一声。

桌上的宣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

那是松江通判送来的密信里,夹带的一张海瑞手令的抄件。

上面写着:传华亭县前任知县何启明,到杭州候审。

徐璠盯着何启明三个字。

何启明是徐家的姻亲,当年在华亭县令任上,替徐家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海瑞传他候审,显然是要从他嘴里撬出徐家的底细。

徐璠放下笔。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渗到胃里。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影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徐家养的死士头目的信物。

徐璠把木牌放在那张写着何启明的纸条上。

木牌压住了纸条,也压住了那三个字。

他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继续写道:“然行事乖张,不恤民情,致使江南凋敝,怨声载道。望兄台……”

笔锋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

窗外的风更大了,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

徐璠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上。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光。

徐璠没有松手。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

直到火焰烧到指尖,他才松开手。

燃烧的纸片落入铜盆里,化作一堆灰烬。

徐璠拿起那块黑色的木牌,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推开,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槛上,把木牌扔进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去杭州。”

阴影里,一个粗粝的嗓音响起:“杀谁?”

徐璠没有回头。

“何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