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拼命往外扒门缝,指甲刮在门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
宋梨脸都白了:“这门要是真开了,得冲出去多少东西?”
赵铁二话不说,直接顶了上去。
他侧过肩,整个人死死抵住左边门板,鬼臂一寸寸鼓起来,袖子“嗤啦”一声裂开,露出下面那条发青发黑的手臂。
纹路一亮,整条鬼臂像是活物一样拧紧,硬生生把那道门缝又顶回去一点。
门后顿时炸开一片尖叫。
不是一个,是一群。
像无数嗓子贴着门板一起喊,喊得门都跟着震。
赵铁咬着牙,脖子上青筋全鼓出来了。
“别看着!想法子!”
贺青也扑上去,帮着顶另一边。
可他是人身,力气再大也有限,刚碰到门板,整个人就是一哆嗦,像被什么东西隔着门狠狠咬了一口,掌心瞬间发黑。
“别直接碰!”陆砚一把把他拽开,“门上有契文,认血认命,你硬顶就是给它送气。”
贺青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怎么办?”
宋梨这时候已经蹲下去了。
她从怀里把断亲剪摸出来,手有点抖。
那把剪子不大,乌沉沉的,剪口发冷,一拿出来,附近的阴气都像是往两边散了点。
“门上这些字……像契。”她抬头飞快说,“既然是契,就未必不能断。”
陆砚立刻反应过来:“你来试。”
宋梨咬了咬牙,没再废话,扑到门前。
近了看,那些字比他们刚才瞧见的更邪。每一个名字后头都缀着细细的小字,什么“欠寿三年”“欠名半缕”“欠命一口”“欠魂一角”,密密匝匝,像拿刀尖刻进去的。
而门缝正中那几行字,最黑。
宋梨眯着眼,一边躲着从门缝里往外抓的手,一边找最像“契头”的地方。
很快,她盯住了门梁往下垂的一串黑字。
那几行字不像名字,倒像总纲。
她只看清其中一截。
——入城弃名,以债代身。
宋梨心里一跳。
“就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剪子张开,对着那串字中间猛地剪下去。
“咔嚓”一声。
声音不大,却脆得惊人。
像剪断了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
下一刻,整扇门猛地一震。
上面的黑字疯了似地扭起来,门缝里伸出来的那些手同时一缩,紧接着——
刺啦。
城门正中裂开一道更长的口子。
从半指,直接裂到两指宽。
阴风“呼”地灌了出来,带着一股子陈年香灰、纸钱和尸水混在一起的味儿,冲得几人都睁不开眼。
“坏了!”赵铁脸都变了,“不是关上,是剪松了!”
门后那群东西像是一下尝到了甜头,疯了一样往外挤。
一张模糊的脸先探了出来,半个脑袋卡在门缝里,嘴张得老大,发不出人声,只能“嗬嗬”地喘。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肩膀、手臂、头发,一股脑往外塞,像门后头压着一池子死人水,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