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告诉你。”
她猛地收刀,后撤半步。
下一瞬,刀光骤起!
铮——
这一刀不是朝人去的。
是朝铁牢去的。
贺青这一刀,从肩到腰,从脚到地,整个人的力都灌了进去。刀锋压着她一身阳气和这一路拼杀攒下来的血意,狠狠劈在铁牢最中间那根黑栏上。
轰!
铁栏震得整座井台都在响。
黑色铁屑四溅,栏上那些镇名符文一下全亮了,又一寸寸裂开。
守城人脸色骤变:“你疯了?!”
“我没疯。”贺青咬着牙,第二刀又起,“我清醒得很!”
铛!
第二刀更重。
那根黑栏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活尸司主盯着她,眼神阴沉,却没出手拦。
因为他看得出来,贺青不是要坏局。
她是要抢人。
宋梨捂着嘴,心跳得厉害,几乎不敢喘气。
陆砚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忽然明白贺青要做什么了。
贺远山替他背债十年,那是贺远山的选择。
可贺青不认。
她不认自己爹替别人赔命。
尤其,不认陆砚这个债主。
第三刀落下。
咔嚓!
那根最粗的铁栏终于断开。
整座铁牢的符光瞬间乱了,像一张绷了太久的网被人从正中劈开。黑气一下往外泄,井里也跟着翻出一层更浓的水花。
守城人骂了一句,提灯后退半步:“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贺青却根本不管这些。
她直接抬脚,把断开的铁栏踹出去,伸手就去拉贺远山。
“走。”
贺远山被她这一拽,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整个人从栏边滑下去。
他抬手按住贺青的手腕,声音比刚才更沉。
“别闹。”
“我闹?”贺青眼眶赤红,几乎是贴着他骂出来,“你把自己钉死在这儿十年,你说我闹?”
“你替他背债、替他守井、替他续命,你说我闹?”
“贺远山,你讲不讲道理!”
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发哑了。
贺远山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
这一次,他眼里那点硬撑着的平静终于裂开了。
可裂开之后,也不是怒。
是很深很深的疲惫。
“我若不挡。”
“他十年前就死了。”
贺青死死盯着他:“那就死。”
井边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只有贺青自己,像是半点不觉得这话狠。
“他死,是他的命。”
“你替他挡,是你的命。”
“我不欠他。”
她说到这儿,猛地转头,看向陆砚。
那眼神极冷,也极直。
陆砚和她对视着,半晌没躲。
贺青一字一句道:
“我不欠你。”
“你也不该让他替你还。”
陆砚喉头发紧。
“我没让。”
“可你受了。”贺青声音像刀,“你活了十年,就是受了。”
这话砸下来,陆砚竟一时无从反驳。
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不是求来的。
可他确实活下来了。
活在别人拿命给他垫出来的十年里。
贺青盯着他,眼底怒意没散,可更深处却是一种快烧起来的决绝。
“你想下井还债,是你的事。”
“你想成神成鬼,也是你的事。”
“可我爹的命,不拿来给你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