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汉斯(其一)

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哈佛雨好大的雨

冰冷的铁栅栏贯穿脖颈,剧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银箭在头颅内灼烧,带来净化与毁灭的双重痛苦。

在最后的混沌与剧痛中,一生的碎片如同断了线的念珠,疯狂地掠过他逐渐黯淡的脑海……

他是个弃婴,被遗弃在教堂门口,吃着寡淡的粥水长大。

修女们的脸模糊而严厉,祈祷词枯燥冗长。他不懂什么是“天父的爱”,也不明白“圣灵的喜悦”。

他只觉得冷,觉得饿,觉得心里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

别的孩子会因为一块甜饼而雀跃,会因为一句夸奖而脸红,他却只能木然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天生就缺少了某种东西——感受普通情感,尤其是“幸福”的能力。

但孤儿院的孩子们并未因此排斥他,至少在最初没有。

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总是试图把他拉进他们的圈子。

他们会拽着他去院子里玩捉迷藏,会在他做祈祷时偷偷塞给他一块烤得微焦的面包边,会在晚饭后围成一圈讲那些从镇上听来的、半真半假的冒险故事。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女孩,扎着乱糟糟的马尾辫,膝盖上永远带着新添的淤青,笑起来声音能传遍整个院子。

她叫索菲亚。

是这群孩子的“头儿”,性格跳脱到让人头疼,却拥有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认准了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

她认定汉斯“只是太害羞了”,于是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跑来拉他出去玩。

去河边摸鱼,翻墙偷看镇上的集市,甚至有一次带着他们几个胆大的偷偷溜到外面树林里去“探险”。

汉斯从未表现出不乐意或者不耐烦。

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那些情绪。

他只是机械地、如同照猫画虎般模仿着其他孩子的反应——在索菲亚兴高采烈地描述她发现的“秘密基地”时微微点头,在她硬塞给他一朵野花时做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眼中的光芒、争执时的面红耳赤,如同一个在笼子里研究外界活动的外来者。

很快,这种“不对劲”便被敏感的孩子们察觉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高兴过。”

“我摔倒了,他看了一眼就走过去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和我们不一样。”

孩子们开始疏远他,窃窃私语,不再主动靠近。

排挤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汉斯缩在角落,看着曾经围拢过来的孩子们逐渐散去,心里那片空洞依旧毫无波澜。

但索菲亚却没有放弃。

这个一根筋的笨蛋似乎根本察觉不到气氛的变化。

又或者她察觉到了,但她那固执的脑袋里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依然每天来找汉斯,依然拉着他四处疯跑,依然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说着那些她认为有趣的事情。

她会在别的孩子投来异样目光时叉着腰瞪回去,然后继续拽着汉斯的手往前走。

她成了他通往那个“正常世界”唯一的、摇摇欲坠的桥梁。

他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他压根就没有这两种奢侈的情绪。

但他开始对她产生了好奇——好奇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一个“不对劲”的人,好奇她那种永远燃烧的活力从何而来,好奇她大笑时眼睛里闪闪发光的东西,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知道”的欲望。

而改变一切的契机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他们又一次偷偷溜进了村子外面的树林。

索菲亚走在最前面,挥舞着一根树枝开路,马尾辫在夕阳里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