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叫出来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夏青和面带笑意,柔声问她。

“是,近来殿下的起居穿戴都是半夏在伺候。”

岑令仪垂着眉眼,轻声回话。

这般,夏青和对她的敌意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她已经被宴承徽百般折辱了,想不明白夏青和为何还要那样对她。

大概是因为,她和宴承徽有那样的过去,让夏青和心里不舒服吧。

“这样也好,你也能稍微歇一歇。”

夏青和似乎很是欣慰。

“娘娘说得是。”

岑令仪顺着她的话说。

夏青和特意过来一趟,应当不只是为了和她说这几句话吧?

不过,宴承徽不在,没有他的准许,夏青和也不能进这院子。

大概还是有什么事要找她。

夏青和正要再说话。

“太子妃怎么过来了?”

是宴承徽回来了。

他才在前殿见了户部尚书与工部侍郎,眉目之间有淡淡的疲态。

江南秋汛,冲毁了几处堤坝,急需拨银赈灾。

“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屈膝行礼,垂着长长的眼睫没有看他。

她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了,这样其实挺好的,他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如果,他能将她放回偏殿,回到从前的住处,对她而言会更好。

宴承徽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眸底闪过厌恶。

十八日不见,她面上伤好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有伤痕。

宋明驰给的春回香想来她不曾少用。

“娘娘若无事的话,奴婢先行告退。”

岑令仪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厌恶,不想留在这儿碍他的眼。

“岑妹妹,别着急,我还有事。”

夏青和连忙叫住她。

“娘娘请吩咐。”

岑令仪顺从地道。

她有些意外,夏青和找她,能有什么事?

宴承徽也看向夏青和。

“这不是要立秋了吗?宫里送来一批江南新进贡的云锦布匹,还有珠花首饰。”

夏青和笑着朝后头的婢女招手。

岁岁抱着一匹布上前。

岑令仪并不意外,宫里逢年节、季节交替都会给东宫、宗室赏赐新布,让宫人制备秋衣,谓之授衣之赏。

不过,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殿下请看这匹布。”

夏青和含笑招呼宴承徽。

宴承徽侧眸看向岁岁手中的布匹。

极难得的烟霞色的云锦在日头下泛着浅色的金光,漾起水样波纹,流光溢彩,鲜艳夺目。

“殿下,此番宫里赏下来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我已经给几个妹妹都分了。岑妹妹替我们哺育淮皎,也是辛苦,我看这颜色极衬她,不如便将这匹布料赏了她做身新衣裳,再赏一枝珠花。她是淮皎的奶娘,这份恩典,也算是给她的体面,殿下觉得如何?”

夏青和目光柔和,看着身侧的宴承徽,轻声细语地和他商量。

年年将珠花也取了来,捧在手上。

“你是太子妃,掌管东宫后院,这些事你来定夺。”

宴承徽不甚在意,抬步越过岑令仪往里走。

路过她时,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好似她不存在。

身后,传来岑令仪软软的嗓音。

“奴婢多谢太子妃娘娘的抬爱,但奴婢只是小殿下的乳娘,身份卑微,实在不配领受此等赏赐,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岑令仪垂首屈膝,脊背绷得平直,语气恭谨谦卑。

她不知夏青和此举是何意,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即便拿了这赏赐,也不可能真裁件衣裳穿在身上,戴着那贵重的珠花招摇过市。

只能用来看的东西,要它做什么?

“岑妹妹,殿下都同意了,你又何必……”

夏青和语气柔和,开口相劝。

宴承徽的步伐顿住,转过身来,淡漠的眼神落在岑令仪纤弱的背影上。

“她的确不配。”

他冷冷出声。

短短一句话,像霹雳砸在人心头。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也已经走了,却还要折返回来,只为当众折辱她。

他用此举,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在他眼里,是配不起一匹布、一支珠花的。

岑令仪攥了攥指尖,又放松下来。

他如此厌恶她。

也好,等下她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

“殿下,岑妹妹她……”

夏青和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作出一副要劝说的模样来,却只说了半句就顿住。

“这两样东西,赏给半夏。”

宴承徽又看了岑令仪一眼,吩咐道。

“半夏,还不来谢恩?”

年年看到站在廊下的半夏,招呼了一声,又看自家娘娘脸色。

这个半夏,最近每日伴在太子殿下左右,风头很盛。

“奴婢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娘娘赏赐,请太子妃娘娘放心,奴婢往后一定替娘娘尽心伺候殿下。”

半夏上前接过布匹抱在怀中,跪下磕头谢恩。

这大半个月,殿下对她极好,什么好东西都赏给她,现在她一出明德殿,东宫的下人都围上来讨好她,她们私下里还说,就算是最得宠的孙良媛,也要避她的风头呢。

只是殿下除了拿针扎了她那一次,就从没碰过她。

不过这等事,她也不好意思往外说,来日方长,殿下这般盛宠,还怕等不到那一日吗?

夏青和听她所言,面上笑意凝固了片刻。

岁岁在心底哼了一声,半夏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妄想代替她家娘娘伺候太子殿下?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岑令仪抬起乌眸,瞧了瞧众人,轻声开口。

“岑妹妹,有什么事你尽管和我说,不必如此见外。”

夏青和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柔和,上前一步,眼带笑意将她望着。

“殿下这明德殿内已经有半夏伺候,奴婢想搬回偏殿去照顾小殿下,那边有王嬷嬷她们,也能帮把手。”

岑令仪卷翘的长睫微微扇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这个请求合乎情理,也省得宴承徽瞧见她心生厌恶,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宴承徽闻言,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底隐有戾气翻滚。

她千方百计想远离他。

进东宫,也是为了陆怀宥。

好,她是真好!

夏青和微笑着看向宴承徽:“岑妹妹身边是缺了人手?殿下,要不然……”

她这般说,是在等宴承徽决断。

宴承徽让岑令仪留,她便提将王嬷嬷等人调过来用。

宴承徽若让岑令仪走,那自然是顶好的,直接将岑令仪调回偏殿,她心里也舒服一些。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只等宴承徽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