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复行担心,许岁宁心里泛起慈悲,已经害他受伤,就让他安心养伤吧。
岁宁将自己的手臂往袖子里藏了藏,“侄媳没事。”
她说着抚上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小叔,坚持一下,到庄子上找郎中。”
江复行薄唇紧抿,辨不出是生气还是因为伤口的疼。
凌风交代属下随从看押山匪后,驾着车往庄上去。
岁宁看江复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她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额头。
“小叔,是侄媳连累了你。”
岁宁此刻心里是真的愧疚,虽说她要拉江复行下水,但没有想着要他的命啊!
“与你无关,即便不是你,本官,”江复行看她愧极了的小脸,出言安抚,“本官也不会见死不救。”
听他这话,原本水汪汪的眼眶里,眼泪簌簌往下掉。
是啊,他是官,是人人敬仰的太傅,也是端方君子,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
不过刚好碰到的是她罢了!
岁宁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身体阵阵发寒,情绪也有些绷不住。
心里有愧,有怨,还有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疼和担忧。
此刻的眼泪全不是作假。
江复行拧眉,“不会有事。”
他以为,她是吓坏了,开口安抚。
四目相对一瞬,江复行移开视线,一直半垂着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岁宁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后背上有力,温热的大手,让岁宁神色怔住,这是江复行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向来端方冷肃,克己复礼,跟她保持距离的人,在安抚她。
岁宁看着男人微微撇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庄上,岁宁带人回到了自己临时住的小院。
程管事正带着人在她院里等,见到她不光自己回来,还带了人来,惊得两眼如铜铃。
在看到马车上的徽记,他瞬间一僵,竟然是江家人!
“少……少夫人,刚听说出事了,我正准备带人去救你。”
岁宁扫他一眼,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有些晃。
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郎中,江复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赶紧叫郎中过来!”
“是,小人这就去。”
一盏茶的功夫,郎中就被程管事拎了过来。
岁宁想要跟进去看看伤势,却被江复行阻止,“别再吓到你,去偏房稍等。”
凌风看许岁宁一直紧绷着,身体还有些抖,也当她是吓坏了,安抚道:“少夫人放心,有御赐的金创药,大人不会有事。”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程管事听到这话,瞬间手抖得像筛糠。
不是说少夫人在江家没人待见,眼前这位对她似乎就不错,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转念想到自己也是受人指使,心安了一半。
岁宁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忐忑,箭头完全没入肉里,要生生拔出来。
想想她都疼得受不住,更何况是亲身经历之人。
岁宁徘徊在门口,时不时停下脚步听屋内动静,愣是一声惨叫都没有听到。
她不由得心跳加快,这人刚刚不是好好的,把个剑不会有个好歹吧?
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良久,岁宁隐隐听到郎中的声音,“大人,这几日伤口不可见水,注意定期上药。”
揪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里。
房门被拉开,凌风送郎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