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三日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小满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蓬莱将她护进院里,回头朝那两个婆子撂下一句:“东苑的门,没世子的话,谁也不许进。”

说完才反手关上院门。

那两个婆子没讨到便宜,只能冷着脸离开。

蓬莱站在门边,直到人走远了,肩膀才松下来。

小满抱着包袱看他。

“蓬莱。”

“什么?”

“你方才还挺像样的。”

蓬莱耳根一热,板着脸道:“什么叫方才?我平日也很像样。”

小满吸了吸鼻子,没心思同他争,只抱紧包袱。

“世子怎么样了?”

蓬莱脸上的那点不自在立刻没了。

“府医还在里头。”

府医出来时,安阳正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厉害。

宁崇礼站在外间,背着手来回踱步,见府医掀帘出来,立刻停住。

“春儿如何?”

府医捋了捋胡子,神色看着十分笃定。

“国公爷与郡主不必过于忧心。世子这是急怒攻心,气滞血瘀,一时血不归经,才会吐出这一口。接下来静养几日,按时服药,切不可再受刺激。”

安阳忙问:“当真没有性命之忧?”

“郡主放心。”

府医答得极稳。

“世子旧疾多年,脉象虽弱,却不至于危及性命。只是这几日不能下床,也不能劳神。”

这几句话说完,屋里几个人的脸色总算缓了些。

宁崇礼却仍盯着内间,没有出声。

府医开了方子,又说要替世子施针,屋里不宜留太多人。宁崇礼劝了安阳几句,云岫才扶着她去外间守着,其余下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下蓬莱在旁打下手。

房门合上后,府医脸上的笃定才一点点褪去。

他转回床边,压低声音。

“世子,这回不一样。”

宁遇春靠在枕上,唇色苍白,连抬眼都显得吃力。

府医道:“往日您那病,三分真、七分装,脉象虽虚,底下总还有根。今日这一口血是真伤了气脉。别说下床,便是多说几句话,怕也撑不住。”

宁遇春闭了闭眼。

“几日?”

“至少三日。”

府医迟疑片刻,又将声音压得更低。

“仅凭我,只能先替您稳住。您那位神医若还在京郊,恐怕得想法子请进府来。”

宁遇春睁开眼。

“不能进府。”

“可您如今动不了。”

宁遇春沉默片刻,伸手示意蓬莱取纸笔。

蓬莱忙将小几搬到床边。

宁遇春只写了寥寥几字,指尖已经有些发抖。他将纸折好,递给蓬莱。

“去找贺霆。”

蓬莱接过纸。

“奴才这就去。”

“别走正门。”

宁遇春说完这一句,喉间又泛起腥气,只能偏过头咳了两声。

蓬莱不敢再耽搁,将字条贴身收好,从东苑侧门牵了马,一路往贺府赶。

贺霆正在院里练拳。

他上身只穿一件单薄短褂,腕上缠着护带,一套拳才打到一半,门房便领着蓬莱匆匆进来。

“贺公子,世子的急信。”

贺霆收势,接过字条。

纸上只有一句话。

请陆先生入府,避人耳目。

他脸色一变。

“宁遇春出事了?”

蓬莱喘着气道:“吐了血,府医说,这回是真的伤了。”

贺霆没再多问,将字条往怀里一塞,拿起架上的外袍便往外走。

小厮追上来:“公子,您还没更衣!”

“不换了!”

贺霆边走边把外袍往身上披,到了院门外,直接翻身上马。

“去京郊。”

马蹄踏破夜色,很快冲出了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