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各种道听途说的细碎传闻接连冒出。
有人说夜里听见细碎脚步声,有人说上哨时会听见隐约的低语声,还有人说后山树林夜里光影晃动,看着格外诡异。
而且,这些事情还都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班哨中发生的。
流言越传越盛,没几句功夫,原本寻常的后山夜哨,被说得阴森诡异、人心惶惶。
高丰越听心里越慌,后背隐隐发麻,手心不自觉冒出冷汗,心底的怯意一点点往上冒。
旁边有人看穿了他的慌张,故意打趣调侃:“怎么,高丰,听我们说完,你不会怂了、害怕了吧?”
被当众戳破心思,年轻好胜的高丰哪里肯认怂,立刻挺直腰背,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嘴硬逞强:“我怕什么?都是自己吓自己!军营正气最足,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就对了。”有人立刻接话,顺势宽慰众人,“本来就是人吓人的把戏,哪有什么怪力乱神,都是夜里太安静,自己脑补出来的。”
憨厚耿直的李大牛也拍着胸脯出声附和,语气坦荡:“俺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都是瞎传的!高丰你放心站哨,没啥好怕的!”
众人纷纷附和打气。
高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重重点头应下:“嗯!我不怕!”
……
深夜营区万籁俱寂。
凌晨一点半,正是人睡意最沉、夜色最浓的时候。
整座营房一片漆黑,所有灯光尽数熄灭,只剩下主干道两盏昏黄路灯孤零零亮着,投射出斑驳摇晃的树影。
晚风穿林而过,卷起细碎的沙沙声,衬得整片后山区域愈发幽深僻静。
熟睡中的高丰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翻身下床,穿戴好全套装具,扣紧帽檐,压低动静走出宿舍,前往值班员值班室领取执勤枪、警戒袖标与执勤登记本。
简短核对信息、签字登记后,高丰接过枪械,握紧枪身,转身朝着后山老战备器材库的岗哨位走去。
越往后山走,营区的人声、动静就彻底消失,周遭愈发死寂。
山路两侧树林茂密,枝桠交错纵横,在黑夜里映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夜风一吹,树影疯狂摇晃,沙沙作响的林间动静,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异响。
此刻,下午战友们闲聊说起的后山怪事,此刻尽数钻进高丰的脑海里,哪怕心里再三给自己打气不信鬼神,心底依旧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高丰的手心早已沁满冷汗,紧紧攥着枪柄。
他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眼神慌乱飘忽,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黑暗里任何一点细微晃动、一丝微弱声响,都能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他总感觉黑暗深处藏着未知的东西,好像有无数视线在暗处默默盯着自己,无形的压抑与恐惧,死死裹着他。
短短一段山路,他却走得步步煎熬,度秒如年,硬生生靠着军人的纪律素养,硬着头皮往前挪动。
好不容易熬到后山岗哨位,老旧的战备器材库孤零零伫立在林地之间,墙体斑驳、门窗老旧,在沉沉夜色里显得格外荒芜冷清。
在岗值守的哨兵察觉到来人动静,立刻警觉起身,喝问:“谁!”
高丰连忙站稳军姿:“一排三班,高丰,接哨执勤。”
哨兵盯着他确认身份,随即报出当晚口令:“今晚口令,抓鬼!”
这两个字入耳的瞬间,高丰浑身猛地一激灵,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