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执事弟子撇了撇嘴，懒得再劝，高声喊道：“第一场，旁系林岩，对战……林药尘！”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林药尘？那个绝脉废柴？”

“哈哈哈！他上去是送死的吗？”

“我看他是想借机接近少主，再求个情吧？”

“啧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高台之上，林啸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顿住了，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阴冷地扫向擂台上的那道灰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呵，倒是没死透。还敢上来找打？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

他身旁的林擎天微微皱眉，沉声道：“啸天，小比旨在切磋，点到为止。林药尘毕竟是林家子弟，莫要下重手。”

“父亲放心，”林啸天笑容阴冷，“儿子自有分寸。只是……一个废柴，也配踏上这演武台？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擂台之上，林岩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林药尘，额头上都急出了汗，压低声音道：“药尘哥，你快下去吧！林啸天少主看着呢，他要我……要我废了你啊！”

林药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岩子，信我一次。待会儿，你只管攻过来，别留手。”

林岩一愣，看着林药尘那双漆黑如墨、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旁系弟子林岩，淬体六重！请赐教！”林岩深吸一口气，按照规矩抱拳行礼，周身泛起淡淡的黄色灵力光芒，摆出了林家基础拳法“碎石拳”的起手式。

“旁系弟子林药尘……”林药尘也学着抱了抱拳，只是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滑稽又可笑，“……请赐教。”

台下哄笑声更大了。

“连灵力都没有，也敢上台？”

“林岩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快看林啸天少主的表情，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啸天确实在笑，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药尘被一拳打飞、在台上爬不起来的惨状。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林药尘输了，就当众宣布将他逐出林家，扔到矿坑去挖矿，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林岩大喝一声，一招“黑虎掏心”便直奔林药尘胸口而来！他这一拳用了五分力，既想试探，又怕真的伤了林药尘。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林药尘衣襟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药尘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侧了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刚好让林岩的拳头擦着衣角滑了过去。同时，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那缕一直内敛的乳白色药气骤然亮起，如同针尖一般，精准地点在了林岩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呃啊！”

林岩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的力道瞬间泄去，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重心顿时有些不稳。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从林药尘脚下传来。那是他右腿某处原本堵塞的细小经脉，在刚才侧身闪避、调动药气的瞬间，被仙鹤草那温和却坚韧的药力彻底贯通！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从右腿直冲脊背！

林药尘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因为重心不稳而踉跄几步、满脸惊愕的林岩，淡淡道：“你的‘碎石拳’，下盘虚浮，发力过猛，破绽在右肋第三根肋骨下三寸。”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林药尘会被一拳打飞，可结果却是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林岩的攻击，还一语点破了破绽！

高台之上，林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沉无比。林擎天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刚才那一下，是巧合？”大长老眯起眼睛，沉声道，“身法倒是不错，像是……‘灵鹤闪’的雏形？可他一个绝脉之人，怎么会林家的身法？”

擂台之上，林岩稳住身形，看着林药尘，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刚才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让自己的手臂瞬间酸软。而且，林药尘指出的破绽，完全正确！

“药尘哥……你……”林岩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继续。”林药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体内那股刚刚贯通右腿经脉带来的畅快感，让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能感觉到，仙鹤草的药力正在加速修复剩下的经脉，而白鲜皮清除毒素后留下的“洁净”状态，让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林岩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再次攻上！这一次，他用了七分力，碎石拳虎虎生风，直取林药尘中门！

林药尘不闪不避，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他指尖的药气时隐时现，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落在林岩拳法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逼得林岩手忙脚乱。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林岩的攻击全部落空，反而因为旧力难续，破绽百出。而林药尘，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白色仙鹤，优雅、从容，每一次闪避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