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旧疾未愈,新规已至

“对了。”他轻声说。

云浅浅这才开口:“吃饭。”

陆怀瑾头也不抬:“放着。”

“你已经一天半没正经吃东西了。”云浅浅走到案前,把托盘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先吃。”

陆怀瑾抬头看她,想说什么,被她打断。

“文章跑不了,饿坏了人,谁来写?”

陆怀瑾顿了顿,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急,眼睛却始终盯着案上的纸。

筷子夹着菜,几次送到了鼻尖,差点戳到眼睛。

云浅浅看不下去,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碗。

“看着吃。”

陆怀瑾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碗筷一推,又拿起了笔。

云浅浅默默收拾碗筷,没有再劝。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硬撑,是真的进入了某种状态。

那种状态她见过,在云家账房忙的时候,在她父亲还在世、亲自谈生意的时候。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旁人说话都听不见。

但她没想到,陆怀瑾这样一个人,也能有这种时候。

他明明最怕麻烦,最想躺平。

第三日。

陆怀瑾的文章已经写出了完整的初稿。

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从尾到头读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开始逐字逐句地修改。

有些地方,他斟酌很久,在旁边写了三个备选的词,反复圈画,最后选了最初的那一个。

有些地方,他只是改了一两个字,但把那几个字描得很重,仿佛在确认自己的选择。

云浅浅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忽然问:“这文章,和你之前写的不一样。”

“嗯。”陆怀瑾头也不抬,“之前写的,是我想写的。

现在写的,是他想看的。“

云浅浅愣了愣:“那……这算什么?”

“算什么?”陆怀瑾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算……借他的嘴,说我的话。”

云浅浅没听懂。

陆怀瑾没有解释,继续埋头修改。

傍晚时分,他终于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案上铺着那篇定稿,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云浅浅走上前,想看看。陆怀瑾却把纸收起来,叠好,放进袖中。

“等考完再给你看。”

云浅浅点点头,没有追问。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掌柜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撕开了。

“姑爷,大小姐,省城急信!”

他喘着气,把信递过来。

云浅浅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信。

信是刘掌柜在省城的眼线写来的,只有寥寥几行字:

“裴中则已抵省城,初见诸位同考官,第一道手令便是’厘正文体,严禁浮华‘。

省城乡试前第一名钱世荣的文章被当众斥为‘卖弄才学,华而不实’,传遍考场。

更严者,裴中则要求本届乡试,同考官须严格参照其著述中的标准评阅,不得有违。

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云浅浅的手开始发抖。

陆怀瑾按住她的手,继续看信。

信的最后一行是:“另闻,裴中则已命人将其《四书正解》《性理辨微》分发诸同考官,限三日内通读。”

陆怀瑾看完,把信放下。

屋里很安静。

刘掌柜额头的汗往下淌,声音发颤:“姑爷,这……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