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里打开。
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木头腐朽气息的风,从门里扑面吹来。
院子很大,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满了枯草。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青砖灰瓦,但瓦当残缺,屋檐下的彩绘早就褪色剥落,模糊一片。
院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我们几个的脚步声。
“东西主要在正房和东厢房。”吴建国指着,“有些老家具,柜子、桌子、椅子,还有些瓶瓶罐罐,我也看不懂。你们随便看,觉得有价值的,估个价,合适我就处理了。”
“我们先看看。”王娟说着,迈步走向正房。
我跟在后面。正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破了好些洞,透进来些惨淡的天光。家具上盖着厚厚的灰,蜘蛛网挂在房梁角落。靠墙摆着几个高大的木柜,雕花很精细,但木头已经发黑。还有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都是老样式。
看起来,就是个寻常败落的老宅子,除了灰尘多点,阴冷点,没啥特别。
我们在正房和东厢房转了一圈。王娟看得仔细,时不时用手抹去家具上的灰,看看木质和工艺,用个小本子记几笔。我也跟着瞎看,但心思不全在这上面,总觉得这宅子安静得过分,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
吴建国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有点心神不宁,不住地往院子深处看。
“后院在哪儿?”王娟忽然问。
“啊?后院?”吴建国指了下正房后面,“从旁边那个小门过去就是。后院不大,以前是菜园子,现在荒了。井就在后院角上。”
“去看看。”王娟说。
吴建国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点点头,领着我们穿过正房旁边的月亮门,进了后院。
后院果然不大,荒草长得比前院还高,都枯了,黄乎乎一片。角落里,果然有一口井。
井台是青石砌的,比老鸹岭那口精致些,但同样布满了苔藓和风化的痕迹。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
离那口井还有十几步远,我就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寒意,不是风吹的,是那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湿冷的阴气。
王娟的脚步也顿了顿。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们慢慢走到井边。井台周围的荒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但痕迹很旧了。
王娟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青石板。石板冰凉刺骨。她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或者……从里面被顶住了。
“这井,多久没用了?”王娟问。
“打我记事儿起就没用过。”吴建国站得远远的,“听我爹说,他小时候这井水就突然变浑了,有股怪味,后来就封了。再后来,家里就不让小孩到后院来。”
王娟站起身,绕着井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荒草和斑驳的墙壁。忽然,她停下脚步,弯腰从枯草里捡起个东西。
是个小物件,沾满了泥。
她用手抹了抹,露出原本的颜色是块褪色发白的红布,边缘还挂着几缕金线,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扯下来的。布很旧,但没烂透。
吴建国凑过来看,脸色一变:“这,这好像是”
“是什么?”王娟问。
“像,像以前小孩穿的红肚兜上的,”吴建国声音有点抖,“可我家里,我这一辈,就没有小孩在这宅子里长住过啊!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王娟没说话,把红布条小心地包进一张纸巾,放进兜里。然后她抬头,看向正房的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