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狠绝之人

“我这人做事喜欢多想一层,所以在赶来青州时,已经邀请了神捕司的高人助拳。”

杨青禾望着神水宫二女,语气从容地解释。

“是吗?那我等着便是。”

秦琴神情淡然,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张铃儿已经凑到梅若影身边,眼睛不断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弄得后者好不别扭。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灯笼的光定定地照在青石板上,将那辆破旧的牛车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杨青禾脸上那种从容的笑意还挂着,却已僵得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

他身后的杨福,额角的青筋也在突突的跳着。

等了片刻。

又等了片刻。

长街尽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张铃儿忽然笑了起来。

“你装的倒是挺像的。”

杨青禾的脸色变化。

那张秀气白净的脸上,从容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青,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今晚的安排本不该出错。

神捕司的人是他亲自联络的,信物也对过了,约定暗号也确认了,对方答应得爽快,说定会准时赶到。

可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看来今晚的意外,还真是不少。”

杨青禾喃喃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嘲。

然后他转过头,冲杨福使了个眼色。

后者恍然,心知该拼命了。

只见杨福深吸一口气,脚下一沉,青石板喀嚓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他的双掌缓缓抬起,掌心竟泛起灼热之气,像是烧红了的铁淬过了水。

铁砂掌!

秦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垂在身侧。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袭青衫照得如水一般柔和。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就像一个人看着蚂蚁在脚下爬,不需要什么表情。

张铃儿站在她身后半步,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笑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

剑身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剑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四个人,长街两头对峙。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响。

那声音来得极快,快到众人刚听见时还远在天边,再听时已近在耳畔。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极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这边袭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从半空中坠落。

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得青石板碎屑飞溅。

等众人看清那人的模样,都不禁愣了一愣。

这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穿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跌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往外吐着血。

血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衍一眼就认出了他。

刘刀。

此刻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向远处的沈一竹。

手指在抖。

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

“沈一竹!”

刘刀暴喝出声,“没想到你竟然是圣心教的人!”

这话一出口,长街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秦琴的那从容淡定的表情骤然变化,惊讶中带着厌恶与愤怒,猛地扭头看了过来。

杨青禾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灰白。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一竹,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你...你是...”

圣心教。

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已销声匿迹了许多年。

但没有人敢忘记它。

就像没有人敢忘记一场大火,哪怕那火已经熄了几十年,可那些被烧过的痕迹,还刻在每一个江湖人的骨头里。

这个教派不讲人情,不讲道义,不讲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