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大概有十多株。
还有一棵特别大的!
宋今禾接过珍娘递过来的小铲子,铲子上沾了些已经干透的泥土,但边上却很是锋利。
她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这株叶片赶上她手臂粗的芦荟,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挥动铲子,打算将这一株挖回去,种到院子里。
这样日后她就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芦荟了。
但她从来没有过种植经验,尽管有珍娘在一旁教她,她每一次挥铲的动作依旧很慢,像是生怕伤到了她赚钱的金疙瘩。
山顶气温更低,宋今禾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冻得发红。
但她全身心地沉浸在了挖芦荟的热情里,丝毫不觉得冷。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扫过沾着些许泥土的脸颊。
裴砚卿垂眸,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宋今禾挥锄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
珍娘笑眯眯地说:“姐姐,你夫君对你真好!”
宋今禾这下脸羞得更红了。
裴砚卿最近怎么格外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想快些挖完芦荟下山好好休息,面对珍娘的打趣,她清了清嗓子,嗔怪道:“珍娘,快挖!不许偷懒!”
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开,山间的浓雾也被阳光驱散。
一缕日光落在宋今禾修长的脖颈上,裴砚卿能清楚地瞧见,她脖子上极细的绒毛,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
裴砚卿的目光从她沾着泥土的指尖,缓缓上移,落在她微颤的睫毛,再到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她。
从前的宋今禾,疑神疑鬼,蛮横不讲理,无礼也要强占三分,与此刻这个蹲在泥地里,为了护住一条根茎而屏息凝神的女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似乎,这才是她最真实、最鲜活的样子。
裴砚卿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他下意识地想要朝着她靠拢,可他又怕惊扰了她,只好退了回去,静静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宋今禾全然不知一旁的裴砚卿心中所想,她时不时抬头瞥一眼珍娘,学着她的手法,将铲子斜着插入土壤里。
奈何这颗芦荟实在太大,根系深埋进土壤里,混着碎石沙砾,难挖极了。
“完了!我把它根铲断了!”她蹙着眉,举起那一截被她误伤的根茎展示给珍娘看,唇瓣也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珍娘安慰道:“没关系的姐姐,我娘说,这个东西很好活的!”
话虽如此,但宋今禾接下来的动作,变得越发小心了。
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
看着她终于将那一大株芦荟从泥里拔出,小心翼翼地放进珍娘带来的竹篓里。
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土,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也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