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哭穷

“梅指挥,”

李洛转过身来,背靠着船舷,

“这北海上的海盗,到底有多少人?领头的什么来路?平日里怎么活动?你在这海州待了五年,兵马司虽说管的是城内治安,但海盗的事总该摸过底吧。”

梅凝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海盗的事,末将确实知道一些。北海上的海盗大大小小十几股,最大的一股盘踞在灵龟岛上,匪首诨号‘海鹞子’,手底下少说有三四十条船,两千多悍匪。

其余小股海盗多则上百人,少则几十人,大多依附海鹞子,按时纳贡。”

李洛皱眉:“哪来的这么海盗?”

“殿下可知道,海州往东三千里,有个岛国,名为稻妻。那弹丸之地,终年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便成群结队地乘船出海,当了浪人。”

这剧情怎么感觉如此熟悉?

李洛咽了口唾沫。

稻妻国,浪人,战乱,这不就是倭寇的剧本吗?

合着自己穿越了一遭,拿的还是抗倭的副本。

“朝廷就没派兵来剿过?”

梅凝摇了摇头。

“边军主力驻扎在北境,防着北朔和浑越,分身乏术。海州原本有一支府军,专管境内剿匪和海防。三年前府军登岛作战,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经此一战,海盗也元气大伤,这三年倒是很少上岸来犯。自那以后,海州府军便再没有招募补充。”

“很少不代表不会再来。等他们缓过劲来,海州就危险了。”

“殿下说的是。”

李洛叹了口气。

光说得是不行,得想点有用的招才是硬道理。

海州这烂摊子,千头万绪,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办,刀还没架在脖子上,凡是有个先后。

城墙上的缺口先给堵住,到时候真打起来,也有条退路。

回到海州时天色已暗,宋玲儿正蹲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见李洛回来便迎上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说龙三出殡盯了一整天,除了抬棺材的几个短工和哭丧的婆子,一个可疑的人都没出现。

李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让她先去吃饭。

龙三这条线,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隔天一早,十家商号的掌柜齐刷刷捧着图纸到了州衙大堂,一个个眼泡浮肿,显然熬了三个通宵。

李洛往太师椅上一靠,挨个翻开他们的图纸,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最后一份,他把图纸往案上一摔,站起身来,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就这?就这?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字号?石料报价比京城贵三成……

怎么,海州的石头是从西域运的?排水暗渠只画了东段,西段打算让雨水自己流进海里去?

还有这个瓮城,谁家教你们把瓮城修成正方形的?这能挡个屁!三天三夜就憋出这些玩意儿?一群废物!”

满堂商贾被骂得面如土色,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李洛一甩袖子,让他们全滚回去重做。

掌柜们如蒙大赦,抱起图纸便往门外挤,生怕走得慢了被这位喜怒无常的殿下,拉去喂狗头铡。

待最后一个掌柜的背影消失在衙门照壁后头,李洛脸上的怒容一收,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张商贾们慌乱中落下的草图,一脸坏笑。

他把图纸卷成一捆夹在腋下,转身便往王府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