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来到覃家门口时,便是覃烟来开的门。他一如既往的天真,却也聪明地学明白了不少道理,比如姐姐不会希望有人揭她的伤口,所以他不能在姐姐面前提及宁哥哥。
“小意来了啊,中午在这里吃饭好吗,我让管家买了不少食材呢?”
较之一年前,覃伟恒脸上的苍老和疲态是显而可见的,而他如今对待苏意,更是随意自在了许多,再不复以往的犹豫不决。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能这样心无顾忌地弥补自己的孩子吧?若他还健康,还长寿,他怕是要终日活在悔恨里,郁郁难言的。
苏意上前去扶住了覃伟恒,“进去坐着吧,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走了,有什么事,打个招呼让别人做便好了。”
直至今日,苏意还是没能松口喊眼前这人一声父亲,不是心底对他有恨,有计较,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人生的前十九年,她的生命中都没有一个叫覃伟恒的父亲,而今她已长大,懂得明辨是非,要她接受自己是覃家的女儿,本来并非什么不能被理解的事情,可坦白说,她心底总是有道坎啊。一个半路杀出的父亲,一个不曾尽孝的女儿,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想来真是错过了最初,以至于,如今这般尴尬。
老管家下去准备午餐的事了,每回苏意过来,覃家里总少不得大办一场,其实苏意不喜欢这样的隆重,可她也清楚,这是覃伟恒的一番心意,她哪能拒绝?
“咳……咳……”
刚落座的覃伟恒再度咳了起来,苏意闻言赶忙给他轻拍着后背,好言好语地安抚他。这个男人是雄狮,苏意也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传闻,可如今,他真的不年轻了。
有一刹那,苏意眼角酸了酸,有莹莹亮亮的液体,险些要坠落下来。
覃烟体贴地跑去给父亲倒了水,这一年来苏意教了他许多道理,说来也怪,他虽乖巧懂事,却不是愿意听道理的人,可偏偏苏意教给他的,他无一例外地都牢记下来了。或许有个真正的好姐姐,真的是不一样的吧!
覃伟恒小口咽着覃烟倒来的温水,好一阵后才给苏意讲起了覃烟小时候的一些事。
覃烟自个也在一旁听着,偶尔他会拿着大鸭子布偶捏上几把,苏意看了,便在一旁温温柔柔地笑。
临近上午十一点时,苏意头一回表示要去下厨。覃伟恒不舍得她辛苦,苏意却是坦然笑笑言明了,“我喜欢下厨,这会让我觉得开心,所以你们先好好休息,等我露一手好吗?”
看着女儿温吞却不失劝服的眸光,覃伟恒心尖遽然变得暖洋洋的。没再试图说服她,他点了头,“好,好……”他还有机会能吃到女儿做的饭菜,这样,怎会不好呢?
苏意关了厨房门后,凝视片刻,她将自己事前准备好的药材取了出来。
虽然通灵泉早已用尽,但药材她还存了不少。这数月来她也没少拜访一些中医,向他们询问覃伟恒的病症,如今她熬个药粥,聊胜于无吧!开了火,苏意专心致志地准备起了这顿午餐,许是精力过于集中,她连外头又有客来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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