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觉得半懂不懂,支着脑袋想了半天,缓缓地说:“布兰科的书上说,童年创伤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伤痛沉淀累积的世界观——论变态性格与反社会倾向的形成。”
利安德尔忽然感觉嘴角有些抽搐,无言地看了看,艰难地说:“艾莉西亚,我觉得那是在骂你自己。”
艾莉西亚点头想了想,说:“还行,我尽量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杀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利安德尔扶着额头,有些无力地说,在分开两年的时间中,这个失忆的少女逐渐形成了全新的性格与观念,那是让他在感觉到新鲜的同时,又有些失落的复杂心情,时常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青梅竹马一起共甘苦长大的同伴了。
不过,刚才那种因为回想起往事的难言愤懑,倒在这种无言以对中,渐渐消退隐散,这让利安德尔的心情慢慢地好转起来,捻着垂在额头上的淡金色刘海,承认说:“那次的事,是我设计的,基地的情况是我向你打听的,故意把那一队骑士往那边带,做成进攻的假象,然后那两方果然就发生了冲突,在被骑士带走与落到试验基地的两个选择中,我选了后面那一个。”
“因为要给你母亲报仇?”艾莉西亚认真地建议,“这样做法不好,没有自卫权利,是属于违法行为,应该悄悄地做,不要声张。”
艾莉西亚这话一出声,就听见“噗嗤”一个笑声,从他们头顶上传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拨动枝叶的声音,应声跳下一个人,轻巧地落在树干上,举手招呼说:“哟,小艾莉,好多年没见了,还好吧?”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红色长袍,交叉挂在后腰的短刀,笑弯弯的黑色眼睛,编成小辫的黑色长发,那一张与艾莉西亚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就仿佛是秋日晴朗高爽的干净天空,露着灿烂明朗笑容,好脾气地弯曲地嘴角说:“哎呀,小艾莉不记得,我是你哥哥哦,雷纳哥哥,雷纳·盖恩斯伯勒,下次可不能再忘记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这个自称是哥哥的人,从露面那一刻开始,就让艾莉西亚感觉到一阵危机,就像是有只无名的魔兽,蛰伏着,懒洋洋地磨着爪子,仿佛要被盯上,仿佛要被杀掉,那种危险感觉,不由让艾莉西亚打着战栗,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害怕的呐喊,不自觉地抓紧着圣剑,因为那样用力,甚至连整只手掌都在冒着冷汗,湿漉漉,汗津津,反而抓不住武器剑柄了。
听见那雷纳说话,艾莉西亚不由自主地往利安德尔那边望去,一直没有能恢复过去的记忆,反而不如利安德尔知道地更清楚,但是后者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一个事,不由让艾莉西亚呆了呆,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说:“我不记得……你有什么事?”
“哎呀,这可不好说,做兄长的过来探望我亲爱的妹妹,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自称为雷纳的年轻人歪着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表情,转眼之间,却将那一对短刀一拔,直接挥刀砍在艾莉西亚及时举起的圣剑之上,铿锵的金属撞击声中,隐约还有一阵微弱的电流噼啪声,闪耀飞过无数细小的电火花。
种植在这光明分会庭院中几人环抱才能围拢过来的粗大树干在这种撞击声中,吱呀地响动一下,最粗的那根树干轰然断裂砸在地上,跟随着那树干一同砸下去还有被电击麻痹,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艾莉西亚,直愣愣地砸在草地上,无声地吐出一口瘀血。
“很弱,很弱啊。”雷纳叹息地说,紧跟而下,伸手按着艾莉西亚额头往下一点,把她整个脑袋都掼进了泥土之下。
“艾莉西亚!”利安德尔脸色一变,跳到另一根树干上,一手按在树干上,刚想发动魔力,忽然又是一停。
一柄剑,轻巧无声地出现在半空中,在利安德尔完全没有反应之前,轻而易举地架到了他肩膀上,然后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冷静地说:“雷纳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所以不要动,不然就视为敌对,开启战斗模式。”
“你们想要什么?”利安德尔小心而缓慢地缩回了手,这一个聪明的少年已经在瞬间估量出敌我信息,无论是他还是艾莉西亚,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只要愿意,这两个陌生的人类,几乎可以瞬间秒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