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财富守恒

猎杀财神 师者海海

陆悬鱼看着这一幕,眼眶又酸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脸上又挂起那标志性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们解脱了,好事儿。”他拍拍身边一个老鬼的肩膀,“以后你们也能解脱,都能投个好胎。”

那老鬼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脸果终于全部炸完,那些黑雾也全部消散。深渊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不,不是那种幽绿色的光,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晨曦一样的光。

那些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深渊照得一片通明。

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藤蔓,此刻全都枯萎了,变成灰黑色的枯枝,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岩浆湖的颜色也在变化——原本是赤红的、沸腾的、冒着毒烟的,现在渐渐变得暗淡,变成暗红色,最后凝固成黑色的岩石。

那些刑具,那些铁链,那些锁链,那些骨头,全都开始风化、碎裂、消散。

整个深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净化”。

陆悬鱼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见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整个深渊,覆盖着整个幽州,覆盖着整个三界。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

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一份因果。

有粗的,有细的,有亮的,有暗的。有的纠缠在一起,有的平行向前,有的正在断裂,有的刚刚新生。

那些丝线在流动,在交换,在平衡。

这边多了,那边就会少;那边少了,这边就会补。

财富守恒。

不是钱,是阴德,是怨念,是因果,是气运。

万物皆可衡,因果亦守恒。

陆悬鱼睁开眼,眼底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可那抖,不再是虚脱,而是——兴奋。

文财二阶·通货,在这一刻真正圆满了。

他不仅能理解财富守恒,还能“看见”它。

那些金色丝线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去触碰那些丝线,去影响它们的流向。

当然,只是很轻微的影响,就像用手指轻轻拨动一根头发丝。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

小貔貅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又抽什么风?”

崔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升级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悬鱼扭头看他,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出来了?”

崔钰点了点头。

陆悬鱼正要说话,忽然被一阵骚动打断了。

那些鬼魂们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没有跪下,而是站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他们脸上不再有泪,不再有疯狂,只有一种庄严的、肃穆的表情。

为首的那个老鬼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厉渊的令牌,能调动他在幽州残留的势力。虽然他现在死了,但这令牌还有些用处。请您收下。”

陆悬鱼愣了一下,接过令牌看了看。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的眼睛里镶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隐隐发光。

“这是……”

“鬼王令。”老鬼说,“虽然不是无面那种级别的,但在幽州大部分地方都能用。遇到难缠的鬼卒,亮出这个,他们多半会卖个面子。”

陆悬鱼眼睛一亮,把令牌揣进怀里。

“多谢老人家。”

老鬼摇了摇头:“是我们该谢您。”

他又鞠了一躬,退后几步。

紧接着,那些鬼魂们齐刷刷地跪下,这一次不是磕头,而是——拜。

三拜九叩,大礼。

陆悬鱼吓了一跳,又想上前扶,却被崔钰伸手拦住了。

“该受的。”崔钰说。

陆悬鱼看看他,又看看那些鬼魂,终于没有再动。

他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众多鬼魂的顶礼膜拜。

小貔貅蹲在他肩膀上,也学着那些鬼魂的样子,冲他们点了点头,那小模样一本正经的,逗得几个鬼魂差点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鬼魂们终于拜完了,一个个站起身。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不再是绝望,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希望。

为首的老鬼走到陆悬鱼面前,又鞠了一躬。

“恩人,我们要走了。”

陆悬鱼一愣:“去哪儿?”

“投胎。”老鬼笑了,“阴德恢复了,轮回司那边会重新给我们安排。我们终于能走了。”

陆悬鱼心里一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去快去,别耽误了。”

老鬼点点头,转身朝深渊上方走去。

那些鬼魂们一个接一个跟在他身后,经过陆悬鱼身边时,都停下脚步,朝他深深鞠一躬,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悬鱼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鬼魂们排着长队,迎着那温暖的光,一步步走向深渊上方,走向轮回,走向新生。

他忽然想起比干说的那句话——

“每猎杀一位,世界就变好一分。”

原来,这就是“变好”。

不是大道理,不是空话,是真真切切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有人解脱了,有人能投胎了,有人不用再受苦了。

就这么简单。

可就这么简单的事,厉渊几百年都没让他们做到。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劲儿又压下去,脸上挂起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崔钰,看着小貔貅,看着那空荡荡的骨椅,看着那已经凝固的岩浆湖,看着那满地的灰烬。

“走吧。”他说,“回家。”

崔钰点点头。

小貔貅冲他喷了个响鼻。

两人一兽,朝深渊上方走去。

小貔貅忽然从他肩膀上跳下去,跑到那堆灰烬里,用爪子刨了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