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崔氏兵变

猎杀财神 师者海海

崔清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家加起来,才一千三百。加上咱们自家的三千,不足五千。”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够了。皇宫里的禁军,有一半是咱们的人。里应外合,胜算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成败在此一举。”

太原王氏府邸。

王导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喝,只是盯着书页发呆。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躬身进来。

“老爷,崔家的人走了。”

王导点点头,没有说话。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咱们真的只借兵八百?万一崔家赢了……”

王导放下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让管家后背发凉。

“赢了?赢什么?”

管家不敢说话。

王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月光下,王府的屋脊层层叠叠,像一座沉默的城池。

“崔清玄那个毛头小子,以为打仗是儿戏?卢家、郑家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等着看热闹?他们借兵,却不派人,不就是等着坐收渔利吗?”

他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打吧。打完了,不论谁赢,都会元气大伤。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管家恍然大悟。

“老爷高明。”

王导摆摆手。

“下去吧。让人盯紧城里的动静。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管家应声退下。

王导站在窗前,嘴角微微上扬。

正月十三,午后。

陆悬鱼正在永宁坊的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忽然胸口一热。

大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老板,不对。”

陆悬鱼一愣。

“什么不对?”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感觉到了杀气。不是一般的杀气,是那种……那种铺天盖地的。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四面八方来。”

陆悬鱼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大钱道。

“两天之内。正月十五,元宵夜。”

陆悬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金色丝线。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从胸口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邺城的每一个角落,连接着每一个生灵的气运。

他感觉到了。

东边的崔家坞堡,气运如火,熊熊燃烧。那是杀意,那是战意,那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西边的卢家书院,气运如水,暗流涌动。那是观望,那是等待,那是躲在暗处的眼睛。

南边的郑家盐场,气运如土,厚重压抑。那是积蓄,那是隐忍,那是随时会喷发的岩浆。

北边的王家别院,气运如雾,飘忽不定。那是算计,那是谋划,那是躲在幕后的手。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

“元宵夜。”

他转身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写完后,他把纸折好,封入蜡丸,交给门外的崔钰。

“想办法送到宫里。越快越好。”

崔钰接过蜡丸,点了点头,消失在风雪中。

正月十四,子时。

城东崔家盐仓。

陆悬鱼独自站在盐仓外的阴影里,云团蹲在他脚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远处的仓房。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却不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脑海里,那些金色丝线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细细的丝线,而是粗壮的脉络,像是天地间流淌的河流。那些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盐仓里堆积如山的盐包,连接着崔家的气运,连接着邺城百万百姓的生死。

盐,比粮更沉,比粮更难搬。可盐的命脉,比粮更重。

这是崔家的命根,也是邺城的命根。

陆悬鱼的意念顺着那些金色脉络探过去,找到了那些盐包的“气”。盐仓里,数十万石盐,堆得满满当当,金光灿灿,却透着暗红色的煞气——那是盘剥,那是贪婪,那是百姓买不起盐的怨念。那些怨念像暗红的血丝,缠绕在金光之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那些丝线。

不是像上次那样“疏导”,而是“撕裂”。

他把自己的意念化作无数根细针,刺入那些金色脉络的节点。那些节点像是被点中的穴位,剧烈颤动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是喷涌的泉水,又像是挣脱束缚的巨兽。

云团忽然站起来,浑身毛发竖起,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再是幼兽的“啾啾”,而是真正貔貅的咆哮。

那吼声震得雪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震得盐仓的木门瑟瑟发抖,震得陆悬鱼的耳膜嗡嗡作响。

陆悬鱼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那些金色脉络开始崩解。

不是慢慢流失,而是瞬间崩塌。无数条细小的金光从盐仓里涌出,像无数条金色的蛇,疯狂地钻进地面,钻进城北的贫民窟,钻进城南的粥棚,钻进城东的佃农村落,钻进城外那五千流民的营地,堆满官方盐库。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整个邺城的地下,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大河在奔涌。

不知过了多久,陆悬鱼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在雪中蒸腾成白雾。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云团走到他身边,用脑袋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盐仓里,少了三成盐。

可那三成盐,不是“消失”,而是“转移”。它们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落进了邺城每一个缺盐的人家里。

城北那户卖炊饼的老汉,早上起来会发现灶台上多了两斤盐。

城南那家施粥的寺庙,和尚们会发现盐缸满了。

城外流民营里,石虎的仓库里,会多出几十石盐。

可盐仓空了三分之一的消息,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邺城。

崔家盐仓的管事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跑到盐仓门口,看见那空了大半的盐囤,腿都软了。

“这……这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

盐仓的门锁得好好的,墙没有破,顶没有漏,守夜的伙计说没听见任何动静。可打开仓门一看,几十个盐囤,硬生生空了一半。

崔琰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和崔清玄密谈。他听完管事的禀报,脸色瞬间惨白。

“盐仓?三成?”

管事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爷,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崔清玄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又是这样!上次粮仓,这次盐仓!这是有人在针对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