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内,以青灰色石砖铺成的操场一旁,本来用来摆放武器的木架子已经被撞拦,残骸飞溅一地,一个暗色的人影艰难地撑起身,乱发遮挡住他的样子,那鲜红入骨的液体从黑发间滴落,将虚空撕开一道伤口。
太子就站在操场边上,扬手指着那边喝道,“景陵,你立刻给本太子站起来,哼!你们,都给本太子一起上,本太子要看清楚这些武器的威力!”
操场上,在那堆废墟前围着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手中拿着不同的武器,每一样都锋利之极,在阳光下闪动着冷光,绝对削铁如泥!
众士兵听到太子的吩咐,踌躇地站在原地,慌乱中对上一双眼睛,隐藏于乱发之下,凌驾于胜者之上,漆黑阴冷,毫无亮光可言,若非偶尔闪过几丝讽刺、不屑,众士兵定会以为自己走进了地狱,被鬼影寒风所凌迟,灵魂被撕碎碾成粉末,彻底的死掉。
明明是躺在地上的弱者,明明是负伤溅血的败者,却用超越王者的气势藐视胜者,不带半点怒气,完全是看不起你。
“你!”
众士兵好歹是征战过沙场的,血性比起普通人要强,哪里受得了这种直白的鄙视,当下对视一眼,由那个手持长棍的士兵踏出大步,手法纯熟地转动长棍,在身前画出一个暗色的圆形虚影,能清楚地听起风啸声。
铮!
士兵舞完长棍,将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动。此时,景陵也站了起身,藏青色的衣袍沾满尘埃,松垮的墨发随风张扬。景陵无暇将它拨开,伸手摆出架势,还是赤手空拳地对上士兵的长棍,唇边留着鲜血,脸上布着寒冰,眼神染上些许凝重。
“七殿下,得罪了!”士兵收起震撼,单脚撑地稳住平衡,双手握住棍身扬高至头顶,下一秒立刻朝小少年挥下!
“景陵!”嘶叫划破长空,惹得微风大乱,破碎了那人一心寒冰。
“兰儿?”
景陵猛地转过身,飞奔而来的素白之色霸占眼眸,身体被撞上,腰间被抱紧。景陵站不稳,身体往后倒去,正好头顶挥下一道暗影,他眼中终于溅起怒火,撑住身体平衡,单手抓住长棍,士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手心中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痛,眼睁睁地看着长棍被抛到数米之外的草地上。幸好,那些是铜制的长棍,并没有断开。
“景陵,景陵,景陵!”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落下,君兰立刻抬起脑袋,景陵正扭头盯住那个士兵,表情凶狠,杀意惊人,唇边的大片血迹似乎是猎物被撕碎时留下的。
血色刺痛眼眸,穿透了心脏。
君兰不敢多想,慌张地用冰冷的手捂住这片血色,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景陵,好痛,好痛。”
冰凌碎裂,景陵紧张地看着君兰,“兰儿,你怎么了,哪里痛,咳咳!”语气太急,血气逆流,内伤肆虐,景陵咳出大片血水,灼伤了君兰白色的衣袍。
“景陵,景陵,景陵!”君兰吓得不会说话,浑身颤抖地看着景陵在咳嗽,眼泪和他的血一起涌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又是你这野丫头,来人!给本太子将秦君兰拖下去,景陵!你别给本太子装死,本,”
太子的话到一半,被硬生生捏断,似乎连心脏都被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