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宫宫变

她起身静静地坐在琐窗边,月光从缝隙透洒进来,一道难隐的叹息声,她的背影微微抽动着,头上花簪的坠玉轻轻摇晃,在有月的夜里绽放清冷的光华。

为何在这里还不如在那个漆黑的洞里睡得安稳。

这一晚,初夏睁大了无神的双眸,等待着漫漫长夜的结束。远处有宫漏声隐隐传来、、、

蒙蒙天亮,外面的棠梨树上传来唧唧欢快的鸟鸣声,初夏醒了。

本月十五号册封大典后,从此,离殇公主,将会一夜成名吧!

她惘然地坐着,手里随意地拨动着绞流苏的帘钩。殿外守夜的宫女听到动静进来了。

“公主殿下,天还早,您是否起身?”

公主殿下!?多么诡异的称呼啊!这是在叫她吗?

容不得她多思多想,内室里忙碌起来。沐洗完毕,宫女们手捧着朱漆泥金雕花的托盘、香盒围绕在她的周围。牡丹花形的碧玉钗头,下垂一串晶莹硕大的白珍珠,石榴红襦裙上满织红花、蓝叶、黄梗缠枝,金叶与小银玲相间的缀饰。加上宫女手中托着的翠蓝丝绒长帔,帔下玎玲作响,金光闪颤。

大抵至尊至贵的女子,就是如此吧。

站在铜镜面前,看着铜镜里的女子,这个空洞无神,面如死灰的女人是谁!?这不是她,不是!?绝对不是!?

此时,半卷疏帘,满窗细碎摇曳的阳光,风动花香频频拂送,令她幽然神往。

“来人啊!皇上被人行刺了!”清晨的森严寂静的皇宫中,竟然传出这般诡异的叫声,让人浑身阵阵的发寒。

还未走到皇上所在的寝宫,初夏就看到了点点诡异的红,那猩红溅的到处都是,地面上,窗框上,縜白色的丝绸上,星星点点犹如红色的花朵,开的灿烂而绝艳。

初夏打了一个冷战,这有如何的深仇大恨,才会如此的至死方休,死也不放。

寝宫外面的地上,那沾满了血的脸孔上,无尽的忿恨交缠在一起,虽然身死,但是由不瞑目,圆睁的双目,带着恶毒,带着疯狂,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扭曲,纵然现下巳经死去,却让人轻易的从他们脸上,感觉到那骨子里的怨恨和敌对。

外面都巳然是如此模样,里间,月刹和玉轩对视了一眼,无法想象。

没有停留,初夏快速的朝殿里走去。

一地血色,一地死尸,几乎无法动脚。

寝宫里,到处都破损的厉害,犹如狂风过境一般,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也没有一处没有沾染上血色,入目全部是红,鲜艳的,夺目的红。

初夏踏在死尸的身上才能一步一步朝船身内走去,心是越来越沉重,手章无意识的越握越紧。

这里不是精美绝伦的寝宫,这里是修罗地狱。

倒塌成两半的房门,四分五裂的床身,砸的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断裂成几段的长剑,木头墙身上到处的激烈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在述说着这里才发生过的激烈拼斗。

血蔓过门槛,在风中缓缓的凝结着,轻风吹拂起残破的纱幔,浓重的血腥味四散飘扬,这个世界巳经被染成了血红之色。

没有其他的神色,初夏的脸上一直淡淡的,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急、、、

门帘垂落,锦绣拖地的幔帐中飞溅的血雨,忠诚的内侍倒在血泊中,案几旁那身明黄此时仿若一尊合目的泥塑,现在已经被人打破了,一张因扭曲而可怖的脸孔,鲜血,正从明黄色的龙袍汩汩流淌出来,她看不到昔日坚定目光下的翼翼神采,那生命原来和寻常的人一样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