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们是亲人,陈惠流产

沈令仪这些年一直拒绝看心理医生,每次病发,全靠苏荷母女极尽耐心的陪伴和疏导才渐渐恢复正常。

苏荷负责安抚她的情绪,念念负责用一声声“妈妈”把她从混沌里拽回来。

久而久之,这成了顾家默认的“治疗方案”。

可这次,顾怀渊打算请最专业最权威的心理医生来。

他不是替沈令仪做决定,更不是把自己想法强加到妻子身上,他知道,等沈令仪清醒以后,绝对会同意他这么做。

因为......他们的岁岁回来了。

为了岁岁,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沈令仪以后都不能再依赖苏荷母女了。

苏荷看到顾怀渊在跟杨特助发消息,不动声色的戳了下苏念念的手背,示意她赶紧像之前那样安抚沈令仪。

苏念念会意,脑袋瓜在沈令仪胸口拱了拱,双手拽着她衣服,轻声说,“妈妈,念念不走,念念永远陪着你。”

“别人抢不走的念念,念念也不会跟被人走,念念只要妈妈,念念也只爱妈妈。”

一字一句,语调里的依赖拿捏的分毫不差。

不像孩子自然的童言,反而更像一段被反复排演,被打磨过的台词。

但沈令仪听不出。

她在药效的余波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把那小小的身体重新搂进怀里,喃喃地重复着,“不走......不走就好......念念不走就好.......”

苏念念窝在沈令仪怀里,感受到她渐渐放松的身体,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

又成功了。

妈妈说的对,只要干妈一直生着病,然后她乖乖说这些话,干妈就会永远疼她,永远把她当命根子。

岁岁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丑而已。

很快。

岁岁就会滚出顾家。

顾怀渊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落在沈令仪苍白憔悴的脸上,淡淡的神情令人看不出思绪。

几分钟后。

他拿出手机,重新给杨特助发了条消息。

“令仪…”

“怀渊哥,令仪刚刚稳定下来,你别出声吓到她。”苏荷打断他的话,嗓音温柔的轻声开口,“你先坐下来,我跟令仪说说,让她躺下休息会儿。”

顾怀渊瞥她一眼,没说话,独自在床边坐了下来。

苏荷体贴的拿起毛毯,展开盖在顾怀渊腿上,指尖无意擦过他的膝盖,又瞬间移开,“屋子里冷,别着凉了。”

说吧,她转身走到沈令仪面前,柔声细语的将她哄到床上躺下,掖紧被角,默默坐在旁边守着她。

顾怀渊将毯子掀开,随手扔到一边,“我来看着她。”

“好。”苏荷垂眸掩下眸底的冷意,迅速离开。

另一边。

西厢房里。

白专家已经铺开了银针,顾潇已经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撩起裤管,露出膝盖以下青紫交错的腿。

得幸于这两年治疗得当,他腿上的肌肉萎缩的不算厉害,但膝盖骨节处肿胀发亮,像一截被反复折断又胡乱接上的枯枝,乍一看,有点可怕。

岁岁站在窗帘和角落的阴影里,偷偷看着白专家将一根根银针扎进顾潇腿里。

“二少爷,忍着点。”白专家叹了口气,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顾潇仍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白费劲。”

哇。

二哥哥好坚强!

刚在心里夸完,岁岁就看到了顾潇握紧的拳头。

……

好嘛。

二哥哥其实也很脆弱的嘛。

“潇潇,来喝药了。”苏荷轻柔的嗓音突然响起,话音未落,人就已经从门口走到了房间里。

顾潇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反倒脸色柔和了几分,对苏荷笑了一下,“苏姨,麻烦了。”

“你这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啊。”苏荷动作娴熟的舀起一勺药喂到他嘴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顾潇喝了一口,又主动接过来,一口气把药喝了。

“这才乖。”苏荷揉揉他的发顶,扭头,好似才发现岁岁在这里,快步走过去,把缩头缩脑的小团子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