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锦旗与长线(上)

法医范宸 黑魂山的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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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接过来,翻了翻。

第一页,是一家建材公司。法人代表是赵泰河的远房亲戚,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为零。第二页,是一家物流公司。第三页——

“养老院?”他抬起头。

“对。”秦岚指了指那一行,指尖点在纸上,“福寿康养老院,赵泰河持股40%,法人代表是他秘书的亲戚。”

范宸盯着那行字。

“这个养老院,就是王德贵住的那个?”

“是。”

“他投了多少?”

“三百万。”秦岚说,“两年前投的。刚投完,王德贵就被转到了特护病房。”

范宸沉默。他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叩击。

“还有。”秦岚翻开第二页,纸角翘起,“省厅那边,张处长最近在联系一个退休法官。据说,是在打听师父当年案子的卷宗。”

“打听什么?”

“不知道。但说明他开始慌了。”

范宸把文件放下。

“岚姐,谢谢你。”

秦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小宸,你小心。赵泰河要是知道王德贵的求救信曝光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秦岚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渐渐远去。

林溪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范老师……”

“嗯?”

“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人。”林溪小声说,“你眼睛都是红的。”

范宸没回答。他转身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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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养老院门口,又来了一拨家属。

这次是王德贵的女儿王秀兰。

她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水果——几个苹果,几个橘子,塑料袋上印着超市的名字。

“范法医,我……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

王秀兰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塑料袋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爸走了,但至少……他最后不是一个人。”

范宸没说话。

“那个护士,周桂花,我想见她一面。”

“她不在。等开庭吧。”

王秀兰点了点头,把水果塞给林溪,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林溪抱着水果,站在门口,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到脸上,她抬手拢了拢。

“范老师,你说,为什么这些好人,总是受欺负?”

范宸看着她。

“因为坏人知道,好人不会反抗。”

“那怎么办?”

“让他们知道,好人也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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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法医中心。

范宸打开电脑,调出王德贵的尸检报告。

他一页一页翻,重新看每一张照片。

骨折线——白色的裂纹在黑色的骨面上清晰可见。淤青——紫黑色,边缘模糊,一片叠着一片。胃内容物——几乎空的,只有少量液体。心脏挫伤——心肌上的暗红色斑点,像淤血。

最后一张照片,是王德贵生前坐在轮椅上的——养老院门口,阳光很好,他手里拄着那根拐杖。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眯着,嘴角有一点笑意。

范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拐杖的手柄,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着留下的痕迹,木质光滑,泛着油光。

“王德贵。”他轻声说,“你安心走。”

他关了电脑,屏幕黑下来,映出他自己的脸。

猫跳下窗台,跟在他脚边,尾巴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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