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子地面平了以后,看上去面积都大了不少。
其实土地面积1000平米的房子真不算小,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几亩、甚至几十亩的花园洋房,在小洋房这一档次中,算上比较大的。
法租界那边的小洋房,好多只有半亩地呢。
地平整了,有些变形的铁门也被敲打钣正,重新刷了清漆防锈。
没刷黑漆美化,按照张昉的意思,要的就是这种有历史痕迹的斑驳感。
还有围墙也是,除草、加固就行,不用美化。
说是节省,其实就是装穷。
但如此一来,营造队的人都以为他是真穷,背后蛐蛐的人不少。
然后得知这座大房子是怎么落到他手上的之后,对他又有些同情。
朱所长坑别人只坑三两块,坑他就坑两千五,真惨。
哪怕算上翻修的七千大洋,这座房子价值近万,他们也不羡慕。
死过十几个人的凶宅,谁爱谁住去。
张昉走进院子的时候,营造队的工人们正在忙碌,见他进来,也只是点头致意,喊了一声“东家”,便继续干活。
手艺人都信一个道理:把活干好,比什么迎奉都强。
范荣书第一时间发现张昉,立刻小跑着过来,“张先生。”
等跑近一点,便要汇报进度,“今天就开始打拆主屋,……”
他刚开了个头,张昉便摆摆手,说道:“我不是来看房子的,有正经事,跟你打听点消息。”
范荣书微微一愣,转身指了指厨房,“那去厨房说。”
没有门的车库里面堆放着洋灰,有些不能淋雨的材料也在里面放着,范荣书这几天晚上就住在厨房。
厨房里也堆了不少东西,比如在最里面的墙角,就有一个矮桌垫着的米柜,将开关暗门的砖头挡得严严实实。
米柜里面,自然是张昉用新币买的那一石米,又被他搬到了这里。
当时买米花了4800元,才过去三天,就已经涨到12000元一石。
以这种涨价速度,也难怪韩警长他们心急如焚。
范荣书的床铺在中间,门口的地方则是一张用木板拼凑而成的桌子,还有几条板凳。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范荣书拎着茶壶倒了碗茶,听着张昉说明来意。
“货郎?”
范荣书手顿了一下,才放到张昉面前,不解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昉便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说道:“没办法,我是文不成、武不就,山野闲人还受不得约束,想干大事又没本事。
想来想去,其他活计还真都不如王掌柜推荐的这个行当,自由,凭本事挣钱,比较适合我。”
范荣书脸上是止不住的古怪,张先生要当货郎?
这货郎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职业,也就比下九流强一点,如果是“坐商”还好,好歹也是个中流,要是生意做得大,还有机会归入上流。
但听张先生的意思,明显不是要经商,确定就是那种打拨浪鼓的小商贩。
今天还是雇主,改天就成了地位跟自己差不多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