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海又转头看陈卫东，“卫东，你去把远山叔也请过来，以后掌舵的事得跟他商量。”

陈卫东点头，脚步轻快地跨出了门槛。

屋里一下安静了。

刘小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大海……真要今天就买？”

陈大海转身看她，表情高兴里头掺了一丝不安。

买船对渔民来说，那是天大的事。

跟种地的人买牛一个分量，甚至更重。

一条船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以后出海打鱼全靠它吃饭。

“太快了……”刘小兰脑袋有点懵，“前两天咱们还在想钱够不够，今天突然就凑齐了，我都没做好准备。”

陈大海走到她身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等不了了。”

“刚才在老孙头店里卖龙珠的时候，周海峰在门口偷听，三万五的价钱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消息传起来用不了半天，整个凤尾村都会知道我手里有几万块钱。钱放在手上，就是个靶子。”

刘小兰的脸色变了。

外人倒还好，偷抢的事在这年头不多，真出了事报公安就是了。

怕的是陈家那边。

赵秀英要是知道他手里有几万块，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所以钱不能在手里过夜。”陈大海攥紧了刘小兰的手指，“今天买了船，钱就变成船，谁也抢不走。”

刘小兰用力点了一下头，绞着衣角的手松开了。

“你说得对，赶紧花了才踏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抬起脸看着陈大海，眼眶有点发红，但嘴角是笑的。

“大海，咱们家要有船了。”

“嗯。”陈大海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着吧，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陈大山家。

灶房里油烟翻涌，周晓燕围着灶台忙了一下午。

红烧肉，清蒸鱼，凉拌花生米，炒鸡蛋，四个大菜摆满了八仙桌。

桌上还立着一瓶西凤酒，那是她专门骑车去镇上买的，花了十二块钱，心疼得她嘴角抽了好一阵。

陈大山坐在堂屋里，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眼睛反复往院门口瞄。

摩托车的引擎声从巷口传来，由远及近。

张云飞把车往院墙边一靠，摘下墨镜别在领口，甩着钥匙进了门。

他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没什么表情，一屁股坐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大山，话说前头，上次那个丑女的事，我还没消气呢。今天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再给我介绍对象我翻脸。”

陈大山赶紧站起来，拧开西凤酒，给张云飞满上一杯，声音压得热络又神秘。

“云飞兄弟，今天不谈那些。我叫你来，是有个赚大钱的路子，你听不听？”

张云飞斜着眼看他，没接话。

陈大山不着急，自己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往前凑了凑。

“你知道陈卫东凭什么敢出五千块彩礼娶吴霞吗？”

“凭什么？”张云飞的眉头拧起来了。

五千块彩礼，搁在镇上都是顶格的数字。

一个穷渔民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就凭他天天跟着陈大海赶海。”陈大山压低声音。

“陈大海有一手挖青蟹的绝活，去哪挖，怎么挖，百发百中，一天十几只青蟹到手，一趟就是上千块。”

“陈卫东就是跟着吃肉的，什么都不用干，跟着去挖就行。”

“这事我盯了好多天了，陈大海怕别人偷学，现在都改晚上出海去赶海挖青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