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老拉了碧泉峰的郑长老做同盟,师父这边没参与。如果这个方案通过了,各峰长老自己管自己弟子的资源,落云峰只有她一个人,师父大概率不会去跟人争这些东西。
那她的资源就完全看师父心情了。
以司淮远的性格,要么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要么压根忘了这回事。
瞿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悄悄退了出去。
她没有急着读档,而是沿着另一条路绕到了明月峰山脚。
明月峰的灯火比落云峰亮多了,半山腰上影影绰绰有人走动。瞿霜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观察,大约一炷香之后,看到裴长老从山道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祝清瑶。
两人在山脚下的亭子里停了片刻。距离太远听不见说话的内容,但瞿霜看到裴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祝清瑶。
祝清瑶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激动。
丹药?
瞿霜记住了瓷瓶的大致形状和颜色,然后果断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竹楼后面的空地。
瞿霜回屋点了灯,在纸上写下三条信息——裴长老争资源分配权、碧泉峰郑长老支持、祝清瑶获赠不明丹药。
她把纸折好贴身收起来,有些事急不得,但情报必须一点一点攒。
次日清晨练剑,瞿霜趁着间隙试探性地问了司淮远一句。
“师父,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是您来安排还是宗门统一分?”
司淮远把剑背到身后看了她一眼。“怎么想起问这个?”
“听人提了一嘴,说各峰长老有意自行分配。”
司淮远沉默了两息。“这事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的东西不会少。”
瞿霜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师父这种性格,说不在乎是真不在乎,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吃亏了可能都不知道。
对练结束后,司淮远忽然叫住她。
“瞿霜,你最近下山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
瞿霜的背脊僵了一瞬。
“没有啊,就偶尔去苍云殿吃个饭。”
司淮远盯着她看了三息。
那种目光瞿霜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不戳穿你”的眼神,跟当初点破她读档时一模一样。
“吃饭可以。”司淮远转身往院子走,声音传过来不轻不重的,“别把自己吃进别人的院子里。”
瞿霜呆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师父这是发现她去过明月峰了?
不对,她读档了,时间线上她根本没去过明月峰。
那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存档本身的灵气波动?
瞿霜站在练武场中央,握着木剑出了半天神。读档能抹掉事件,但存档那一瞬间的波动抹不掉。司淮远对时间法则的感知灵敏得离谱,他不需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要察觉到存档的频率和时间点,就能推断出她在搞事。
这位师父当真是个人形测谎仪。
瞿霜默默把“存档时距离师父至少两百步”这条规则在心里又加粗了一遍。
傍晚打坐的时候,竹楼外面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瞿霜睁开眼。
师父住处的方向又传来了那种断断续续的灵气波动,跟之前每次听到的一样,规律、微弱,像是某种固定的仪式。
她已经注意这件事很久了。
从拜师头几天夜里第一次察觉到,到现在少说有二十多次。每次都是在深夜,每次都持续约一炷香,结束后一切恢复正常。
司淮远白天修为深不可测、冷面冷心、滴水不漏。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住处传出来的灵气波动却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异常。
瞿霜之前一直按捺着没去碰。
但今天师父那句话提醒了她——她对师父的了解,远远不够。
瞿霜盘腿坐在蒲团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次波动开始的时辰。
总有一天她得搞清楚这件事。但不是今天。
窗外的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落云峰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瞿霜闭上眼,继续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