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尺沿着谢云归颈后绕过去时，温婉月忽然起了个念头。

这人从进门起就用那副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她，叫她浑身不自在。

她指尖状似无意地轻擦过他后颈的皮肤，想看看这位冷面大公子到底能绷到什么时候。

谢云归感受到后颈的柔软，嘴角慢慢绷紧。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神色更冷了。

温婉月看着谢云归比刚才还要冷了的神色，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他这样子还真是可怕！

灵归曾经和她说过：大公子不喜欢被女子触碰。

侯府曾有一个想爬床的丫鬟，趁机摸上了他的手，当晚就被赶出了侯府，连行李都没让收拾。

温婉月心里一颤：

他不会也要把自己赶出侯府吧？

那不行！她还没有为自己打点好以后呢！

她收了自己的小心思，规规矩矩地绕到他身后去量背长。

伸手从他腰侧绕过去的时候，温婉月闻到了他衣料上清冽的沉水香气。

和她送给他的那瓶是一样的味道。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将软尺在他肩胛骨下方贴平。

“大公子平日久坐案前，肩背比二公子松一些，夏裳的腰身可以收半分，肩宽照常就好。”

温婉月直起身绕回他面前时，谢云舒正好推门出来。

他换了一身朝服，腰封束得比方才紧了三分，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窄，利落挺拔。

只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眉头微微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温婉月和谢云归之间那不足一臂的距离上。

温婉月将手中的软尺重新展开，沿着谢云归的肩头顺下去。

指腹在他腕骨上按下去时，能感受到男人跳动的脉搏和逐渐上升的体温。

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位大公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从容。

什么不近女色、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上京的传言果然不可全信！

谢云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了一下，视线从温婉月的指尖滑到她垂落的发丝，又移到她那只握着软尺的手上。

她方才也是这样碰自己的。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有些酸意。

温姑娘碰了他还不够，竟还要碰……他哥？

温婉月收好了软尺，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大公子的尺寸都记下了，等衣裳做好了我让白芷送去松风院。”

谢云归点了点头，“有劳。”

他偏头看了谢云舒一眼，“走吧。”

谢云舒应了一声，抬步跟上去。

他从温婉月身侧经过时脚步顿了半拍，目光在她脸上有些恋恋不舍。

“我走了。”

温婉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

“二公子慢走。”

温婉月站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并肩穿过月洞门，一前一后，步幅相差无几，连背影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谢云舒先跳了下去，站在车边等谢云归下来。

日光落在宫墙的红漆上，照得人眼睛发花，他抬手挡了一下。

谢云归在他身后下了车，抬步往午门方向走。

兄长预想中的质问迟迟没有到来，这人谢云舒很不自在。

他跟上去，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哥。”

谢云归脚步未停，“嗯。”

“你方才……在武英院门口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