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草皮下的钉子

那日午后的后山训练场,一切照旧,平静得没有半点异常。历经一月苦修,众人的训练节奏早已刻进本能。释大吃站在禁区前沿稳练头球,起落节奏沉稳规整;释大空沿着边线反复折返跑,打磨体感与速度;释大铁沉心修炼移动金钟罩,一步一凝气,稳扎稳打。林大脚在禁区外摆放矿泉水瓶障碍,筹备任意球专项训练,王春花蹲踞门前,随时接应来球。

风拂草动,球起球落,画面和往日千百个训练下午别无二致。没人预料到,平整翠绿的草坪之下,早已被人埋下阴毒陷阱。

释大吃稳稳顶完第六个头球,退步蓄力,准备迎接第七次传中。远处释大空的传球精准送达,落点落在他身前两步开外。他跨步腾空、纵身起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可右脚落地踩上草皮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片草皮看着和周遭别无二致,色泽均匀、边缘平整,没有丝毫翻动过的痕迹。可脚掌全力承压落下的刹那,柔软草土之下,骤然触到一点坚硬的锐感。尖锐的金属尖端狠狠刺破鞋底,穿透布料,直直扎进皮肉里。

一股刺痛顺着脚掌瞬间窜遍全身。释大吃重心骤失,身形猛地一歪,硬生生单膝跪倒在草坪上。他没有立刻逞强起身,心头一沉,低头望向自己的右脚。崭新的鞋底被扎出一个细小孔洞,深色的血迹正顺着孔洞渗出,在外侧鞋面晕开一小片暗沉。

“师兄?”释大空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快步冲了过来。

释大吃没有应声,缓缓弯腰脱鞋。褪去鞋袜的瞬间,一片刺目的红彻底显露,半截袜子早已被鲜血浸透。他动作极慢,沉稳隐忍,没有半分慌乱。脚掌外侧破开一道不规则小口,周遭皮肉泛红肿胀,显然是被精细打磨过的锐器穿透所致。

“我扶你去队医室。”释大空蹲身扶住他,语气凝重。

看台底下的医疗隔间里,周医生常年在岗待命。两人赶到时,鲜血已经浸透鞋袜,顺着脚边缓缓滴落。周医生见状立刻上前,利落剪开粘连的袜子,仔细检视伤口边缘,随后捏起镊子,小心翼翼探入创口轻轻夹取。

片刻后,一小截暗灰色金属碎片被取了出来,带着细微锈迹,尖端打磨得极度锋利,绝非普通玻璃、铁屑,分明是刻意加工过的凶器。

周医生将金属碎片置于白盘之中,神色沉敛,不动声色地冲洗、消毒、上药、包扎,整套流程干脆利落。处理完毕,他才沉声叮嘱:“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万幸。但伤在脚掌受力点,但凡跑动必然牵扯撕裂,必须静养几日,不能再剧烈训练。”

最后,他指尖点了点盘中碎片,一语道破端倪:“这是断钉头,人为埋进去的。”

释大吃垂眸看着紧绷的白色绷带,一言不发。伤口看着细小,却刚好卡在发力关键位置,摆明了是有人刻意算计,不求重伤致残,只求废掉他的赛场状态,让他无缘后续硬仗。

释大空默默转身走出医疗室,原路返回训练场。场上众人早已停训伫立,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候结果。他无需多言,凝重的神色已然说明了一切——场地被人动了手脚。

林大脚见状,当即放下脚边皮球,快步走到场边。她没有慌乱搜寻,反而拎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对准释大吃受伤落地的那片草皮缓缓浇下。清水浸透土层,平整的草坪表面立刻浮现出一个细密孔洞,比针眼略大,细于筷头,痕迹清晰可见。

她当即蹲身按压四周草皮,指尖触感明显异常。这片土层松散虚浮,和周边紧实的草坪截然不同,明显是被人刻意挖开、埋入物件后,再重新覆土铺草,伪装得天衣无缝。

林大脚直接伸手掀开表层草皮,松动的泥土翻开,底下赫然藏着数枚金属硬物,不止一根。

释大铁快步赶来,蹲在坑边探手入泥,指尖触到硬物,顺势抽出。一枚两指长短的铁钉被缓缓取出,尖端打磨得锃亮锋利,带着泥土锈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铁钉静静搁在草坪上,迟迟没有起身,周身气场彻底沉了下来。往日温润规整的人,此刻眼底已然凝起冷意。

王春花远远从球门处跑来,停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争抢查看。她蹲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草坪上的铁钉,看着那道冰冷的反光,心头寒意彻骨。赛场之外的阴毒算计,终究还是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了。

全场最沉得住气的,始终是场边的释小癫。

他始终没有走近那片藏钉的草坪,也没有低头细看那些冰冷的凶器,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战术板,轻轻搁在膝边。他静立当场,目光沉沉锁着草坪上反光的铁钉,眼底没有暴怒,没有躁动,只剩一片沉寂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