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人人都能去修大坝挣工分的。”
“但是我爹有这个权限。”
说话间,苏晚晚把目光落在谢中铭身上,“谢同志,我早跟你说过了,我有办法让你们家摆脱黑五类的身份。只要你们在修大坝的过程中立功,再加上我爹的人脉关系,肯定能让你们早点返城。”
这会儿卫生所没有人看病。
乔星月处理完劳大红的伤,便歇下来坐在椅子上。
谢中铭知道乔星月最近腿酸腿涨得厉害,蹲在乔星月面前,替她揉捏着浮肿的小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没有应声。
苏晚晚气不过,“谢同志,我在跟你说话呢。难道你们就不想早点摆脱黑五类的身份,早点回城吗?就算你不想,你还有父母,你舍得他们一直在乡下吃苦受累?”
谢中铭依旧眼皮也没抬一下,细致地替乔星月揉捏着浮肿的小腿,“我们不稀罕搭上你们苏家这层人脉。”
苏晚晚气得紧锁眉头,“谢同志,你不要这般自私,你不替自己着想,也不替你父母着想吗。他们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要他们一直在乡下受罪吗?”
乔星月抬眼看了气得脸色铁青的苏晚晚一眼,“帮我们家摆脱黑五类,让我们早点返城是有条件的,对吧?”
闻言,苏晚晚站在茅草屋的屋梁下,微微挑眉。
从她与家人赌气,被困深山,差点丧命,谢中铭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便对谢中铭一见钟情。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一个人俊朗无双正气凛然的男人,突然闯进了她的生命里。
仿佛是一道光照进了她的生命里。
那一刻她便发誓,这辈子非谢中铭不嫁。
此刻,苏晚晚连装也不装了。
“乔大夫,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是,你给不了谢同志美好的未来。”
“如果你和谢同志离婚,我可以给谢同志大好前程,还能把你和你两个女儿安排到城里去,甚至能让你在城里的大医院当个正儿八经的大夫,至少让你每个月有八九十甚至上一百块的工资补贴。”
“你看,咋样?”
乔星月勾唇笑了笑。
她没有立即回答苏晚晚,而是转眼看着谢中铭,“老公,听见了没,把你卖了,我可以去城里的大医院当正儿八经的大夫,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苏晚晚以为乔星月是认真的,她继续说,“乔大夫,你自己想一想,这个买卖划不划算?”
劳大红在一旁愣了愣,“星月丫头,你不会真想答应苏同志的条件吧?”
苏晚晚微微昂起下巴,“这么划算的买卖,她不答应的话就是傻子。”
劳大红慌了神,“星月丫头,你可别答应她。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再好的条件,也换不了谢家老四这么好的男人。”
“可是劳大娘,这么诱惑的条件,我不答应岂不是有点可惜了。”乔星月故意冲劳大红笑了笑。
这一笑,让劳大红顿时分不清真假,“星月丫头,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谢中铭轻轻地拍了拍乔星月的脑袋,“媳妇,好了,别开玩笑了。”
说完,谢中铭这才转头看了一眼苏晚晚。
这苏晚晚长得不差,一身穿着也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
灯芯绒的外套,涤卡长裤。
裤线笔直,料子是崭新的。
脚上一双黑色方口皮鞋,也是崭新的。
瞧着确实是家境优渥。
可谢中铭丝毫没多看她一眼,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
“我媳妇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就算她真答应了,去了城里,跟我离了婚,我也不会再婚。”
“苏晚晚同志,我不管你哥和你爹到团结大队后,会给我施加什么样的压力,我都不会跟我媳妇分开。”
这样的结果在苏晚晚的预料之中。
她皱起眉头来,“谢中铭同志,你能不能识实务一点。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们一大家子都在团结大队吃苦受罪,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们一家人都可以脱离苦海,你咋就这么死脑筋?”
谢中铭丝毫不理会苏晚晚。
他继续捏着乔星月浮肿的小腿,“媳妇,力道怎么样?”
苏晚晚生气道,“谢中铭同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就闭嘴吧,你没看见谢家老四一点也不待见你吗?”劳大红又推又拽,把苏晚晚推出卫生所的门槛外。
苏晚晚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她打起了劳大红的主意,“劳大娘,你帮我劝一劝乔大夫。我说话算话,只要她和谢同志离婚,我就让我爸帮忙让她返城,并且给她安排一个医院的工作。”
“苏晚晚,你丈着你家有权有势,就这么拆散一桩婚姻,你要脸吗?你爸是当领导的又怎样,你要是做出这种事情,只要我们群众去举报,你爸也会受牵连。你忘了赵卫国是怎样从村书记的位置上倒台的?”
“咋,你一个团结大队种地的,还想上访不成?我们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乔大夫同意了,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怕你举报。”
“你……你真不要脸。”
“劳大娘,你帮我说服乔大夫之后,我让我爸把你安排到县城的机关单位去工作。你可以去后厨当个煮饭的,每个月有好几十的津贴,还有各种票补,咋样?”
“呸!”劳大红吐了苏晚晚一脸口水,“你把我劳大红当啥人了,我确实吃不饱,穿不暖,也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但我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