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一条领带被拧成麻花状丢在地毯上，紧接着是一条长裤，皮带扣反射着微光。

最刺眼的是那一抹桃粉。

蕾丝边的内衣被随意抛在过道中央，细薄的肩带还蜷着。

那一瞬，陆修廷的血液仿佛倒流。

他愣在原地，指尖发凉。

世界忽然失了声，只剩下那道不属于他的、婉转又沉溺的声响，一圈一圈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看见门框的阴影爬过脚面，却什么都感觉不真切。

唯有那声音……

一遍又一遍，反复碾过他的听觉，像一把钝刀，割不出血，却疼得钻心。

向屿川正埋在沈瑶身前，墨黑的发顶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沈瑶被迫仰起头，被潮水推得忽远忽近。

就在那生死交界的欢愉里，一道锐利的视线忽然刺破了她混沌的感官。

像冰水灌进后颈，像刀刃贴着皮肤缓缓游走，那感觉太冷，冷得她从尾椎蹿起一阵寒颤。

沈瑶随意掀起眼帘，侧过脸，从半掩的卧室门缝望出去。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艹！

陆修廷？！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陆修廷不是说有事吗？

不是说在查案吗？

那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这酒店的房门，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可卧室门外那道身影，颀长、沉默、被走廊阴影削去了大半轮廓……

不是陆修廷，又能是谁！

陆修廷没有动，没有出声。

男人整张脸陷进光与暗的交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

充血的红，死死地盯着沈瑶。

男人像潜伏在夜色边缘的狼，浑身的戾气被压成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

沈瑶的心猛地窜上喉口，堵得她喘不过气。他怎么回来了？

完了！

她总不能现在让向屿川出来吧！

她死定了！

几秒。

也许更长。

时间被那双眼睛碾成碎片。

男人的身影如水墨般洇入黑暗，什么也没留下，只有那一眼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沈瑶裸露的肩头。

她身体不受控地，膝弯猛地……

像受惊的蚌猝然闭合，力道大得让向屿川猝然闷哼。

他抬起头，眼底情欲未褪，却在看清她脸色的瞬间凝住了。

“瑶瑶？不舒服？”

汗湿的黑发粘在颊侧，遮住女孩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颌。

“没……没……”

沈瑶的眼神是茫然的，雾蒙蒙地垂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像淋了雨的绒羽。

那副神色不像欢愉，倒像受了惊，又仿佛自己也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地，唇缝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

欲念的潮水褪去后，留在岸上的竟是一张天真纯洁的脸。

向屿川抬起眼，正撞见她这副模样。

他没有起疑，笑着摸了摸沈瑶的脸，又爱怜般低下头去。

汗珠滑下来，没入颈侧。

沈瑶偏了偏头，目光飘向那扇门。

陆修廷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