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带着马冬梅走进后院的时候,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他媳妇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包点心,用油纸包着,外面扎了细绳。

何雨柱脸上带着笑,那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跟许大茂吵架时龇牙咧嘴的笑,是当爹的人特有的、从心底往外冒的笑。

小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半睁半闭,对满院子的人声和灯光毫无反应。

刘国清正蹲在堂屋门口跟刘光齐说话,一抬头看见何雨柱抱着孩子过来。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爷爷,他叫何东。我爸取的。”

刘国清点头:“春夏秋冬,何大清会取名字。来,你儿子借我抱一抱。”

何雨柱赶紧把襁褓递过去,动作小心翼翼,跟递一件瓷器似的。

刘国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他心想何大清这人,平时嘴碎,但给孩子取名倒是有讲究。

春夏秋冬,四个字排下来,横竖都是日子。

何大清这辈子跑了半生,到了这个岁数,总算把日子过踏实了。

他抱着何东转身往后罩房走,刘广中正蹲在井台边拿树枝戳蚂蚁窝,看见父亲往后罩房去,屁颠颠跟在后头,嘴里喊“爸你等等我”。

这小子如今跟着聋老太学了快一年,走路的姿势都有几分像老太太——不急不慢,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碎瓷片,翻来覆去地看,走到哪看到哪。

刘国清走到后罩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刘广中已经抢在前头喊了一声:

“姑姑!吃年夜饭了!”

里头传来一阵声响,像是在翻找什么。

过了几秒门开了,聋老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脂粉,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几分。她瞥了刘国清一眼,又看见后面跟着的刘广中,脸上的褶子瞬间堆起来。

刘国清不等她开口,先把怀里的何东往前一递:“聋子,看看何家的第三代,头胎就是男丁,有点东西是吧?”

聋老太扁了扁嘴,目光在那个皱巴巴的小脸上停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何大清那家伙倒是有福气”,

心里嘛,也算是释然了,尽管自己没后,但是当年老爷交代的要把左家鉴宝的手艺传出去。

可谁不知道?这门手艺入门有多难?

现在好了,刘家居然养了个天才。

她的眼睛却已经往刘广中那边瞟了。

她弯腰摸了摸刘广中的脑袋,语气里那股子得意藏都藏不住:

“广中今天又认了一件好东西。”

刘国清抱着何东站在门口,心里琢磨聋老太这两年变化不小。

以前她是躲在屋里不出门的主儿,现在三天两头带着广中往琉璃厂跑。

她嘴上说想找个人把鉴宝的手艺传下去,实际上是把广中当亲孙子在带。

广中这孩子也确实有天赋,三岁就能摸出新旧,四岁能断代,聋老太教什么他学什么,学得比那些正经的高门大户,强多了。

要真说起来,老刘家将来在古董行里怕是也能扎下一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