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坐在自家床沿上,两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拖鞋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
"说说吧。"林凡靠在对面的书桌边沿上,双手插在兜里,语气不高不低。
周乐的嘴唇动了几下,他讲了病房里的事。
林凡听了,没有打断,只是在周乐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轻轻点了两下头。
他消化信息的速度很快,像是脑子里已经架好了一台筛子,把事实和干扰项分开放置。
"你说的那个苏念,"林凡直起身来,朝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我去看看她。你在家等着,别乱跑。"
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间比周乐预想的短。
林凡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靠着门板站着,目光落在周乐脸上,没有多余的铺垫:"她身上有极强的情绪能量反应,那东西的性质……很像某种我见过的生命体。"
他停了停,选择了更直白的说法:"她已经不是人了。"
周乐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根被拉直的弦,但没有说话。
他好像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真的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仍然需要几秒钟让那句话在胸腔里落下来。
"凭你自己的意志力,是不可能抵抗得了那种东西的。
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接触,都在无意识地把那种情绪往你身体里灌。
你的占有欲和杀意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是她在无意识地把你往那个方向拧。"
周乐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的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在皮肤上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白痕。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睛看着林凡。
"有一部分原因是激素……对吧?"
林凡挑了一下眉。他看着周乐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正在往某个他没想到的方向走。
"……这么说也没错。
欲望、占有欲、包括你那种''想要把对方彻底吞掉''的冲动,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激素系统来实现的。
就算苏念的情绪能量再强,也需要通过你的生理基础来起效。"
周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我把那玩意割了,"他说,"你帮我恢复伤口,但不恢复那玩意,行吗?"
林凡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周乐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不常被人惊到,但眼前这个满脸汗水和决绝的年轻人提出来的方案,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