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论何人,不论何事!

谁敢动?

不亮旗号,暗中行事,不惊动任何人,也不给海瑞添麻烦。

戚继光没犹豫。

“亮。”

一个字,掷地有声。

少师信上写得明白——不论何人,不论何事。

这话的意思是:不需要遮遮掩掩。

赵云甫要的不是暗棋。

他要的是明晃晃的一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谁敢伸手,剁谁的爪子。

王虎和刘安对视一眼。

两百人。对付几个宵小之辈,何须两百?哪怕来一营的兵马,戚家军一百人也够他们喝一壶。

但侯爷出手就是两百。

杀鸡焉用牛刀。

“还有一条。”戚继光站起来,绕到帅案前面,声音压低了半寸。

“路上走快些。五日之内必须到位。中间不许停,不许歇。人可以轮换着睡,马不能停蹄。”

王虎和刘安齐声应道:“是!”

“去吧。半个时辰之内出营。”

两人起身,转身就走。

帐帘落下来。

戚继光一个人站在帅案前,从怀里把那封信又掏出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不论何人,不论何事,海瑞一家不能出半点差池。谨记谨记。”

谨记谨记。

赵云甫写信向来简练,从不用重复的字眼。这四个字写了两遍,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担心。

堂堂少师、从一品,太子亚父,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会为一个巡抚的家眷安危写出“谨记谨记”四个字。

戚继光将信纸重新折好。

他跟赵宁相交多年,从台州到漠北,刀头舔血的交情。这个人什么时候急过?弹劾的折子堆成山他不急,内阁里几条老狐狸联手给他使绊子他不急,鞑靼铁骑压境他也不急。

唯独涉及身边人的安危,这个人才会露出破绽。

帐外传来马嘶声和甲胄碰撞的动静。

王虎已经在点兵了。

戚继光把信收回怀中,重新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集结,刀枪映着午后的日光,白晃晃一片。

陈璘从远处跑过来,满脸疑惑。

戚继光冲他摆了摆手,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丢下一句话——

“操练继续。我去送送他们。”

说完转身,大步朝营门走去。

校场上号角忽然响了。

两百匹战马同时嘶鸣,蹄声滚雷一般炸开,卷起漫天黄尘,往东北方向奔涌而去。

陈璘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片尘烟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被风吹皱的阵图,嘟囔了一句。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

营门口只剩下戚继光一个人的背影,笔直地站在那里。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翻卷起来,猎猎有声。

他一动不动,盯着官道的方向。

两百里外,就是南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