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顺着楼梯一口气冲到一楼门诊大厅。

时间还早，大厅里排队挂号的人不多。

角落那张专门打公用电话的木桌前冷冷清清，平时收费的值班大爷估计是去后院上厕所了。

大壮大步走过去，随手摸出两毛钱毛票压在桌面的玻璃板底下，一把抓起那部掉漆的绿色转盘电话。

他展开纸条翻到背面，盯着上面那串号码，粗大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转动。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猛地接了起来。

没等大壮开口，听筒里立刻传来伊万诺夫急促的声音：“赵？是你吗？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大壮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揪，赶紧捂着话筒压低嗓门：“是我，大壮。山河哥让我找你。”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伊万诺夫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大壮？赵的兄弟？他把这个电话留给你了？赵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大壮死死捏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山河哥走之前给我留了个条子，说如果天亮交班前他还没回来，就打这个电话问你，市医院急诊科的李主任，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李强的外甥？”

电话那头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没有。”

伊万诺夫的回答干脆利落，“昨晚他打完电话我就让人摸透了。李主任家三代单传，根本没有姐妹，哪来的外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里，也绝对没有一个叫李强的人。”

轰的一声。

大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全涌到了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李强是假的。

那昨晚连夜送进来、双手被咬烂、断了手指的重伤号，身份自然也是假的。

啪！

大壮没再多说半句废话，直接把听筒重重砸回了座机上。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通往住院部的楼梯口。

与此同时，急诊楼层的走廊里，人越来越多了。

老黑和猴子几个人早就按捺不住，正围着梁铁军急躁地嘀咕着什么。

梁铁军余光一扫，看到那个小护士顺着墙根快步走了回来。

他立刻抬起手，冲老黑他们打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原地待着别动。

随后，他径直迎着小护士走了过去，恰好用宽大的后背死死挡住了老黑等人的视线。

小护士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左右看了一眼，凑到梁铁军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梁厂长，我查过了，但是……情况有点不对。”

梁铁军面色不动，微微低头：“哪不对？”

“昨晚后半夜，急诊一共送来了两个重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