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兵伐涿郡

公孙瓒冷眼扫过争执众人,胸中狂躁稍稍压下几分,伐涿之心却未有半分动摇。

他心中透亮,此事拖延不得。

廖化扎根涿郡数年,劝农练兵、安民固本,军备一日强过一日,民心尽数归附。再容数年休养,待到其根基稳固羽翼丰满,届时纵使倾尽幽州全境兵力,也难撼动分毫。眼下趁廖化刚刚收取涿郡八县,立足未稳,正是攻打的最佳战机。

至于袁绍……

公孙瓒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轻蔑。

“袁绍此人优柔寡断,生性多疑,空有野心却无决死一搏的胆量,而且,涿郡与冀州接壤。一旦廖化与袁绍勾结在一起,必将成为我幽州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之”他冷笑出声,语气极尽不屑,“袁本初与我对峙数年,始终不敢全力强攻易京,无非是惧怕损兵折将,遭旁人渔利。我此番全军伐涿,他断不敢贸然北上!”

言罢,他猛地抬手,厉声喝止满帐争辩:

“无需再议!我意已决,即刻调兵,三路并进讨伐涿郡!”

一语落定,帐中瞬间鸦雀无声,诸将尽数收声,再无人敢上前劝谏。

公孙瓒迈步走到大帐正中悬挂的巨大幽州舆图前,宽大羊皮之上幽、冀、涿疆界清晰分明。涿郡八县如同一块方正盘地嵌在幽州南境腹地,扼守幽燕南下、冀州北上的咽喉,地势要害无比。

他指尖重重按在八县疆域之上,目光锐利游走,快速推演排布,转瞬定下多点牵制、分路施压的进攻方略。

公孙瓒深知涿郡城池虽固,但守军数量终究有限。若单以一路重兵猛攻一县,敌军便能集中全部兵力凭城死守,借坚城消耗己方攻城士卒,得不偿失。唯有三路同步出兵,八县全线袭扰,多方分散涿郡守军兵力,才能逼得廖化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传令!”

公孙瓒声调凛冽,铿锵军令响彻大帐。

“调幽州步骑三万,拆分三路,三日后全线压向涿郡边境!”

“东路一万兵马,由公孙越统领,直扑范阳、良乡,扼住涿郡东境门户;”

“中路一万兵马,由严纲统领,主攻固安、方城,直击涿郡腹心,斩断其内外联络中枢;”

“西路一万兵马,由田楷统领,突袭上谷、居庸沿线三县,封锁北境山隘要道,断其退路!”

三路军令分工明晰,各有图谋:东路锁门户,中路破腹心,西路扼险关。三万幽燕精锐齐压八县边界,不求速破城池,但求处处牵制、步步蚕食,活活拖垮涿郡守军。

公孙越、严纲、田楷三将齐齐出列,抱拳高声应和:“末将遵令!”

公孙瓒目光冷冽,继续层层铺排后续部署,思虑周全滴水不漏:

“命南部各郡县火速囤积粮草,征发民夫,赶造云梯、冲车各类攻城器械,必须速战速决。迅速拿下涿郡八县,以防备袁绍出兵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分遣数十队斥候潜入涿郡八县,探明每县守军数目、城防布防、军械粮草囤积之处,尽数回报大营;”

“边境关隘即刻紧闭,严守防线,只许进不许出,严密封锁战事消息,杜绝走漏风声!”

一道道军令接连传出,有条不紊,转瞬传遍易京内外各处军营,幽州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就此彻底运转起来。

只是此刻幽州全军上下,自将领至普通士卒,心中都充斥着深重的轻敌傲慢。人人自认兵多将广,三万雄师碾压八县小城,无异于泰山压顶,攻破涿郡不过弹指之间。

他们无人知晓,涿郡城墙经廖化掺入铁渣制作的高强度水泥重铸,坚固远超寻常夯土城垣,无人见过城头威力无匹的床弩、焚烧攻城军队的抛石火弹,更无人清楚,廖化麾下士卒统一配备长兵、短刃、劲弓三件套,单兵军备远胜天下各路诸侯,即便是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也难以与之匹敌。

这一战从不是人海踏碎坚城,而是精锐洪流撞上铜墙铁壁,骄兵直面百战劲旅。帐中诸将满心都是破城分地、封侯拜将的美梦,全然不知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死战。